她認出了他——林茂源。
她掙扎著從床上爬起，充血的眼底寫滿震驚與恐懼。
“你……你怎麼來了？”
她幾乎是尖叫出聲，整個人像只貓一樣縮排最裡面的角落。
儘管這麼多年過去了，但她對於這位生物學父親唯一的肢體記憶，只有恐懼。
從前無數個夜晚，林茂源拖著酒醉的步伐回家時，就是她的至暗時刻。
拳腳像雨點般落下，不是打在她身上，就是打在她媽身上。
後來她媽受不了，喝藥自S了。
她就成了僅剩的那個捱打的。
她更恨她媽——恨她懦弱，寧可死也不敢離婚帶著她走。
更恨林茂源，把她生下來卻沒怎麼履行過身為父親的責任。
林茂源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來。
林樺剛才退縮的動作落進眼底，他心頭略過一抹不快，但很快斂去。
聲音恢復平和：“我來接你。”
他說。
沒理會林樺瞳孔在地震，用盡量誠懇的語氣念出事先準備好的臺詞：
“樺樺，我知道一時半會很難讓你接受，我也沒資格要求你原諒我從前的所作所為，但是你要相信，爸這次是真心悔過，是真的想為你做點什麼，你的債，我會幫你還清，我一定會救你離開這個地方……”
說完，他深深看她一眼，轉頭跟著身後的男人離開。
門再次落鎖。
林樺從暗處爬出來，臉上還掛著一絲茫然。
她不知道這個男人怎麼了。
更不相信一個壞了一輩子的人會突然變好。
可剛才他說那些話的時候，她感覺心中分明升起某種期冀——
期冀他這次不是在騙她。
因為她這次真的走投無路了。
林茂源的出現，猶如在她連日來經歷過的黑暗上方灑下一道光。
儘管微弱，卻也是光。
她聽著腳步聲在走廊遠去，感到臉頰刺癢，一摸，一滴淚不知什麼時候掛在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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