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籬被溫正麟推著離開那間屋子的時候，感覺兩條腿好像不是自己的。
“走吧，送你去醫院。”他說。
和往常一樣，但她知道，這一刻開始，面前這個男人再也不是之前她認識的那個溫正麟。
他一開始就站在一個她完全無法想象的高度。
以一種她從未接觸過的方式掌控著某些她不瞭解的規則。
而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他可能一直在做這種她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有操控生死的能力，也有那樣的底氣。
人命對他而言，大概只是螻蟻。
地下室那個男人是，也許自己也是。
就像無意窺見了硬幣的另一面，她心中再也無法平靜。
麻木地跟著上車，溫正麟仍然在旁邊坐下，車裡重新開了暖氣。
但孟籬還是感覺冷。
車子平穩地駛向市區，向著醫院的方向靠近。
孟籬一路沉默。
她急需別的東西轉移注意力。
在醫院見到唐父唐母時，他們比上次見面更清瘦了。
顯然，放棄治療這個決定，也折磨了他們很久。
相較於上一家醫院的敷衍，這次院方要配合得多。
唐菀的主治醫師費勒親自陪同。
巡完病房後，又帶著眾人進辦公室陳述病情。
他調出唐菀的腦部影像，用雷射筆點著幾個區域，語調平穩得近乎殘忍：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是瀰漫性軸索損傷，通俗地說，大腦深處的神經纖維被廣泛撕裂了，腦幹反射幾乎完全消失，大腦皮層處於深度抑制狀態。
軸突斷裂後，在中樞神經系統內幾乎不可能自行修復，現代醫學沒有任何手段可以逆轉這種損傷。”
費勒關掉影像，轉過身面對眾人，表情嚴肅，“我知道這很難接受，但我必須如實告知——患者永遠不會恢復意識，她的腦電圖顯示的是不可逆轉的植物狀態，沒有治療的意義，也沒有治癒的可能。”
辦公室瞬間變得安靜。
許久之後，唐母發出了一聲壓抑的抽泣。
唐父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沒有轉頭去看妻子，只是握著她手的力度又緊了幾分。
孟籬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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