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華今天沒上班。
一大早先把一週沒認真打掃的屋子簡單收拾了一遍，雖然看著還是有點亂，但桌上和地上至少不髒了。
她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灰色列寧裝，頭髮用髮卡別在耳後，幹練是幹練，就是有點太嚴肅了。
“媽——”
姜雲舟穿著那件皺巴巴的白襯衣，上面還有幾塊沒洗乾淨的暗黃色印記，低著頭摳手指。
“他會嫌棄我嗎？”
姜若華蹲下來，輕輕拍了拍兒子的後背，聲音清冷卻帶著溫柔：“雲舟，你要是不喜歡這個叔叔，就給媽媽說，媽媽絕對考慮你的想法，不著急，咱們先看看人。”
姜雲舟沒說話，但攥著衣角的手指更緊了。
後院，蘇婉清正對顧長川進行最後的“崗前培訓”。
“你笑一笑啊！別嚇到我女兒！上次小雨都被你嚇哭了！”
蘇婉清雙手叉腰，一副“你不配合就別想上床睡覺”的架勢。
顧長川坐在椅子上，嘴角抽了抽，努力往上彎了彎。
蘇婉清看了一眼：“不行！太假了！跟要咬人似的！”
顧長川：“——”
他深吸一口氣，又試了一次，這次嘴角彎的弧度剛好，眉眼也柔和下來，配上他那張本就英俊的臉，居然還真有那麼點意思。
蘇婉清勉強滿意，又叮囑道：“還有，沈懷瑾來了你客氣點。我跟你說，當初要不是他，你回來找到的可能就是我的屍體了，村裡那些不懷好意的人，還有當時你殉職的訊息傳回來，我一個人根本扛不住。”
顧長川的眼神驟然陰沉下來，這不是他第一次聽蘇婉清說起這些，但每次聽到，心臟都像被人攥住了一樣。
上輩子，他回來得太晚了。
等他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八零年之後了，回來之後就收到了蘇家和顧家長輩在平反的前一年都去世的訊息，至於蘇家唯一的女兒再也沒有訊息。
等他找到那個村子的時候，蘇婉清已經出了意外更是被各種流言蜚語逼的跳河。
而沈懷瑾，那個上輩子剛開始他從未注意過的前夫，更是在給妻子報仇中被人打斷瘸了腿，還是沈家找了個工作把人父女倆接回城的，不過沈時雨從小受盡欺負，後來雖然靠著拚命讀書闖出了一片天，但性格孤僻，冷得像一塊冰。
還是三十年後，孤身一人的顧長川在京市最大的療養院見到了同樣來療養院住的沈懷瑾才得知了其中的內幕。
經過半年的相處，沈懷瑾也把他和蘇婉清的親情大於愛情的事告訴了顧長川，並且讓沈時雨在自己死後把自己和心愛之人蘇婉清葬在了一起，雖然顧長川知道自己這樣很讓人不恥，但是他忍不住，他不想死後還是見不到心愛之人的面。
他記得上一世的沈時雨，三十歲不到，一手建立了商業帝國，商界提起“沈時雨”三個字，沒有不豎大拇指的。
但她從來不笑，不接受任何採訪，身邊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有一次慈善晚宴，他遠遠地看見她一個人站在陽臺上，穿著黑色晚禮服，像一柄出鞘的劍，鋒利而孤獨。
那時候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後來他在療養院見到沈懷瑾知道了，當初蘇婉清去世後，沈懷瑾更是被村裡人打斷了腿；沈時雨更是從小被人叫“沒孃的孩子”。
顧長川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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