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和馮梅都沒說話。
嚴校長說的是實話，機械廠小學的學生大多是工人子弟，父母忙，顧不上孩子學習，成績確實拼不過那些知識分子家庭扎堆的學校。
嚴校長話鋒一轉：“但是三年級，我們有沈時雨。”
馮梅的眼睛亮了一下：“校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次聯考，沈時雨可能是我們學校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成績。”
嚴校長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
“我不是給她壓力，是給你們壓力，這一週，你們倆多上上心，幫她複習，她有什麼不懂的，你們隨時解答，需要什麼資料，學校去買。”
周林松了一口氣，笑了：“校長，您這話說得太嚴重了，沈時雨這孩子，自控力比我還強，不用我們督促，她自己就知道複習，您不知道，她剛才把五年級上學期的教材還給我了，說要集中精力準備期末考試。”
嚴校長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大得走廊裡都能聽見。
他拍了一下桌子：“好！好！好！我就說沈時雨這個學生是個好學生！小小年紀就有自己的想法，行事穩重，不用人操心。”
馮梅在旁邊補了一句：“她倆月不到就把五年級上冊學完了，還不耽誤三年級的功課，這孩子是真有天賦，還肯下功夫。”
嚴校長笑完了，又嚴肅起來：“但是，這件事不要跟沈時雨說，聯考的事，全市排名的事，一個字都不要提，她還小，才六歲，別給她太大壓力。”
馮梅點頭：“校長放心，我知道分寸。”
周林也跟著點頭：“她照常複習就行，以她的水平，正常發揮就不會差。”
嚴校長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踱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兩人。
“你們說，沈時雨下學期要是真跳級到五年級了，咱們學校三年級還有什麼能拿出手的？”
周林和馮梅對視一眼，都沒接話。
嚴校長又踱了兩步，自己接了自己的話。
“不說三年級了，她要是五年級也跳級了呢？初中也跳級了呢？以後咱們學校的光榮榜上，就她一個人的名字，那也太寒磣了。”
馮梅忍不住笑了：“校長，您想得也太遠了，她才三年級，您都想到初中了。”
“不遠。”嚴校長擺擺手。
“你們想想，這孩子六歲上三年級，如果下半年她真的能上五年級，初中也才不到八歲啊。”
“到時候我們機械廠小學的牌子，就靠她打出去了。”
周林和馮梅同時愣了。
八歲上初中？
他們之前還真沒往這方面想。
嚴校長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紅標頭檔案看了又看，嘆了口氣。
“行了，先不想那麼遠，先把這次聯考應付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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