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
姜雲舟吃完那碗麵的時候，湯己經涼了，碗底只剩一個完整的荷包蛋，蛋黃是半凝固的，咬開的時候還流著一點黃。
一看就是他媽的手藝。
味道不好不壞，但是讓他越吃越想哭！
他用筷子把蛋夾起來，慢慢吃完，把碗筷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蘇婉清和林嬌嬌早就走了。
堂屋裡的燈還亮著，沈懷瑾正在收拾灶臺，姜若華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張報紙，但目光落在窗外而不是紙面上。
沈時雨和楊澤言在寫作業，鉛筆劃過紙面的聲音細細碎碎的，填補了屋裡短暫的安靜。
姜雲舟站在堂屋門口，陰影和燈光在他身上交界，他開口說了一句。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聲音不大，有點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似的。
沈懷瑾放下抹布，走過來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動作很輕。
“這有什麼好對不起的，你又不是故意的。媽媽很擔心你，我和小雨也擔心你。”
他頓了頓。
“你要是心裡有事，就說出來，別一個人悶著。”
姜雲舟低著頭，沒有躲開那隻手，也沒有接話。
沈懷瑾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靜下來。
“對了，你之前說想要的那雙球鞋，我託供銷社的朋友問了，能拿到內部價。明天我帶你去買。”
他看了看姜雲舟，又看了一眼沈時雨。
“你們倆一人一雙，小雨也買一雙。女孩子也該有一雙像樣的球鞋，總不能天天穿布鞋。”
沈時雨放下筆，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真的嗎？那我挑白色的。”
沈懷瑾笑了：“行，白色就白色。”
姜雲舟站在旁邊，看著沈懷瑾跟沈時雨討論球鞋顏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口慢慢化開了。
他張了張嘴，聲音輕輕的：“沈叔……”
沈懷瑾轉過頭：“嗯？”
姜雲舟沒有立刻接話，目光落在沈懷瑾捲起袖口露出的手肘上，那道舊疤痕是去年夏天沈叔剛來家裡的時候拆風扇的時候被鐵皮劃的，他忽然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
去年冬天，這個人在廚房裡給他和小雨熱牛奶；前段時間，也是這個人蹲在院子裡給他修腳踏車鏈條，蹲了半個多小時，站起來的時候腿都麻了，還扶著牆站了好一會兒。
他想起很多很多個小事情，它們零零碎碎地散落在過去一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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