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洞內部，氣罩外頭的風雪颳得很猛，冰渣子撞在半透明的光膜上發出密集的響動。
賀驚蟬靠著巖壁雙手抄在黑風衣的口袋裡，皮膚上滲出的汗水己經被自身體溫焐幹，極寒和毒素交替帶來的折磨全部消退，經脈裡還殘存著沈觀南灌進來的那一縷九陽真氣帶來的暖意。
霍星鸞坐在兩米外的角落裡雙手抱在膝蓋上，她盯著賀驚蟬看了幾分鐘後帶著試探打破了安靜。
“你看著清冷端莊的，剛才往他身上撲那股勁兒，真夠乾脆的，一點也不見外。”
賀驚蟬轉過頭看著霍星鸞。
“差點連命都沒了，活下來的人沒資格要臉，他能提供庇護，我就給他想要的反饋，這是等價交換。”
霍星鸞笑了兩聲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眼底閃過幾分盤算。
“這世道真是變了，幾百年的老骨頭都扛不住地底下的東西，他一個二十出頭的人不僅硬生生把怪物廢了，還能把這長白山的邪風堵在外面，跟著他……是目前唯一能活下去的路子。”
賀驚蟬沒有接話茬，她聽到底下的震動聲變弱了些，氣罩外的風雪也有所減弱。
賀驚蟬閉上眼睛抓緊時間休息。
“他快辦完事了。”
地下兩百米的冰窟裡，沈觀南的皮鞋踩在老頭胸骨正中央，他腳底壓著幾分太極的千斤墜力道封死了對方起身的空間。
老頭咳嗽了幾聲吐出喉管裡湧出的幾口血沫，他仰起臉順著那條筆挺的西褲往上看清了沈觀南年輕且皮肉緊實的五官，對方呼吸間還帶著溫熱的白氣。
老頭嗓音極度嘶啞：
“咳……你真不是他，他身上……那種要命的死人味，遮不住的，你沒有。”
沈觀南把腳跟抬起兩寸讓老頭的胸廓能正常起伏，畢竟情報需要活人來吐。
“三十年前的長白山天池……那個長得跟我一樣的人，到底是誰？”
老頭躺在碎冰上雙手無力地攤開，他盯著洞頂倒垂的冰層，被塵封的記憶再度浮現。
“名冊……當年上面下發了一份絕密名冊，三十六門派資歷最老的那批人全在名單上。”
老頭嚥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那個穿著黑外套的人拿著名冊挨個點名，他讓我們叫他先生，他說地層出現了破損，需要深厚的內力去堵住源頭。”
沈觀南首接接話。
“你們就這麼信了。”
老頭轉過頭死死盯著沈觀南的臉。
“我們哪有選的餘地，上面給了死命令，而且他的身手太駭人了，當時崑崙派的掌門不服氣，被他一指頭就廢了功力，我們只能老老實實下地洞。”
老頭回想起剛才交手時，自己積攢的陰寒內力被眼前年輕人輕描淡寫地化解，這種純粹的力量壓制甚至蓋過了當年那個人。
他心裡立刻有了計較，覺得這年輕人來頭極大，不是清理門戶就是來黑吃黑的。
沈觀南首指核心：“他把你們留在這，到底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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