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崩裂聲連續響起。重力錘砸向僱傭兵自身的胸腔部位。高強度的防彈胸甲發生凹陷形變，碎裂的裝甲金屬碎片連同斷開的肋骨一起扎進他們的肺葉和右心室。
十二具龐大的身軀以極快的速度倒飛出去，接連撞在周圍的冰川巖壁上，砸出巨大的雪坑。心室泵血機制遭到毀滅性破壞，他們失去了全部生理機能。
卡爾的大腦在死亡前最後零點一秒，無法解析自己被殺的物理公式。沒有火器發射，沒有氣浪衝擊波，目標揮了揮手，自己的裝甲防線全線崩潰。
收回左手的沈觀南拍去袖口沾上的冰碴。整個過程消耗了不到千分之一的太玄真元。他跨過滿地的金屬殘骸和失去體溫的屍體，繼續邁步向雪山上方走去。
隨著海拔攀升到七千米以上，崑崙山脈第五極的物理環境發生了徹底的改變。
天空不再是淺色調，而是呈現出一種充滿雜波的暗沉色塊。高維母巢洩漏出的強輻射干擾了自然界的光波折射率。巖壁表面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結晶體，空氣中瀰漫著金屬生鏽的氣味。這就是常規物理學常數崩塌的表面特徵。
這裡的磁場壓強極大，普通的武道宗師在這裡站上一分鐘，全身經脈網就會被輻射能量全部沖斷。沈觀南體內匯聚著八門大圓滿內功心法，五百年年份的內力底座在丹田深處全速運轉。他在體表構建了一套全封閉的能量閉環過濾系統，將所有的高維雜波擋在皮膚以外，同時維持著肉體細胞的絕對物理穩定。
越過最後一塊岩石，前方視野開闊。一塊麵積有兩個足球場大小的平頂冰原出現在他眼前。這裡是地殼能量噴發的最核心節點。
冰原的中央位置，站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來路，身上穿著一件和沈觀南款式完全相同的黑色長風衣。他就站在風口的中心點。
沈觀南停住腳步，透過視神經進行資訊處理。
他發現了一個超出人類認知的物理現象。周圍席捲的狂風暴雪，在靠近那人身體三米半徑的位置，全部停止了運動。雪花不再下落，也不隨風飄散，穩穩的懸停在半空中。那個區域內的引力、風阻和重力常數，被一股龐大的能量源強行篡改了。
這遠不是普通內功真氣能做到的。就算沈觀南具備五百年的太玄真元儲量，也無法大面積修改自然重力法則。
大圓滿九陽神功和太玄經給出的生物探查反饋表明，前方這個生物體所散發的氣機場，擁有著超越三百五十年以上的純粹能量值，實際儲量沒有底線。那是一股和太玄真元同源，卻又在執行邏輯上截然相反的頻率。
沈觀南腦子裡快速推演著商業算盤和戰術模型。常規手段的降維打擊在這裡派不上用處。首接物理接管母巢的計劃遇到了最高許可權擁有者。
對方不是世俗界的傳統武者，也不是財團實驗室造出來的變異人，而是提供這些高維物理碎片的源頭程式控制者。
不用浪費真氣去做無意義的試探，沈觀南首接把雙手揣迴風衣口袋，站在原地進行靜默觀察。
站在冰原中心的黑風衣男人轉過身來。
他頭上戴著寬大的風帽，陰影擋住了大半張臉。隨著他轉身動作產生的物理位移，懸停在半空中的密集雪花化為粉末，以違背重力拋物線的角度反向飛向高空，消失在暗沉的雲層裡。
“你終於走到這裡了。”男人開口說話了。沒有聲帶透過空氣震動產生的失真感，這是純正的京城口音。
紅顏系統的許可權面板在沈觀南視網膜上沒有彈出任何資料讀數。在這個發聲體面前，所有的資料探查程式碼被反向隔絕了。
男人抬起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右手，手指捏住風帽的邊緣，將其往後推開，退到頸椎位置。
暴露在暗淡光線下的，是一張臉。
這張臉的五官輪廓、下頜骨的角度、鼻樑的高低，連同眉眼間的間距距離，和沈觀南本人的臉一模一樣。
唯一的物理結構差異，是這張臉上佈滿著暗金色的圖騰紋路。這些紋路順著皮下血管網路蔓延，散發著紅色的光芒，這是某種高維積體電路的實體顯現。
男人放下右手，面部肌肉群牽動著拉扯出一個微笑的表情，然後張開了雙臂。
“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