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楚家百年基業，不能栽在我手裡。”老人的眼皮掀了一下，渾濁的眼珠死死盯住楚千決，“今日之敗，老夫一人扛。那個人沒趕盡殺絕，是給老夫留了最後的體面。這體面，你兜好了，別再拿出來丟人現眼！”
楚千決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身後的供奉抹了把冷汗，推了他一把：“大少爺，走吧。再不走，恐怕真就走不了了。”
楚千決猛地轉身。
一百餘名楚家弟子在堤壩上列隊，順著溝壑外側灰溜溜地繞行，硬是沒一個人敢讓鞋底沾到那條線半點邊。
上車，關門，點火。
十六輛黑色商務車緩緩駛離河灘，匯入白雲市的車流中。
來時氣吞萬里如虎，走時猶如喪家之犬。
沈觀南看著車隊消失在視線盡頭，轉身往岸上走。
東岸堤壩上。
葉紅魚第一個衝了過來。
這位紅魚集團的高冷女總裁，光著腳，踩著冰冷的碎石跑了幾步，一把死死抓住了剛上岸的沈觀南的手臂。
“受傷了沒？”
“沒有。”
葉紅魚胸口劇烈起伏，眼眶泛紅，咬著下唇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然後猛地鬆開手，退後半步，迅速找回女霸總的排面，清了清嗓子。
“回去吃飯。”傲嬌得明明白白。
蘇雀從大橋方向快步跑來，制服外套崩掉了兩顆釦子，高馬尾散了一半，又颯又野。
她站在沈觀南面前，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最後全堵在了嗓子眼，只是用力點了一下頭。
然後轉過身，對著通訊器乾淨利落地甩出一句。
“丙組，撤警戒線，收工。”
賀驚蟬抱著急救箱站在計程車旁，沒湊上去。
清冷目光遠遠在沈觀南身上掃了一圈，確認這男人連根頭髮絲都沒少，果斷把急救箱扔回後座，“砰”地關上車門。
駕駛座上的計程車司機趴在方向盤上，人已經看傻了，下巴半天沒合攏。
燕回從人群裡擠了出來，氣喘吁吁，平時端莊的白圍巾歪到了一邊。
她跑到沈觀南面前，沒說廢話，只是極其自然地彎下腰，伸手把沈觀南鞋面上沾著的一粒碎石拂掉。
然後站直身體，仰起那張白淨倔強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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