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裡只有地火燃燒的噼啪聲。
沈觀南站在那面剝落的壁畫前，目光落在那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臉上。
這人有一張和他父親一模一樣的臉。
腦子裡那些原本清晰的記憶和眼前這個主導《禁火令》簽署的上位者，重疊在一起。
霍星鸞站在他右後方，沒有出聲，甚至連呼吸都放緩了。
她常年走南闖北，對殺機最敏感，此刻沈觀南連一絲真氣都沒外放，她卻覺得整個房間裡，連空氣都在扎人。
她往後退了半步，皮衣摩擦發出極輕的響聲。
沈觀南耳朵微動，合金門外的走廊裡，有雜亂的腳步聲正在靠近。
步點很輕，鞋底踩在青磚上只有細微的摩擦聲，全是練家子，至少二十人。
在這群人中間，夾雜著一個女人略顯侷促的呼吸。
頻率偏快，但沒有慌亂，沈觀南聽出那是賀驚蟬。
他轉過身，視線從壁畫上收回。
厚重的合金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一群穿著黑色防護服的人湧入房間，迅速散開，佔據了各個射擊死角。
他們手裡端著破甲箭頭的短弩，還有幾把經過改裝、安了消音器的短管獵槍。
走在中間的兩個壯漢，押著賀驚蟬。
賀驚蟬那身黑色的越野服沾滿泥水，頭髮散亂，一把帶血槽的軍用匕首橫在她白皙的脖頸上。
她沒有掙扎，一貫冷靜的眼睛越過人群，落在沈觀南身上。
這群死士頭目是個剃著青皮的光頭，左眼有一道很深的刀疤，他掃了一眼金屬長桌上那些脆化的機床草圖，又看了一眼沈觀南。
“沈大夫，久仰啊。”光頭語氣充滿著玩味，“外面的連環翻板和毒水弩我們沒那本事破，多謝你前面開路。桌上的東西留下，這女人你帶走，大家和氣生財。”
光頭的算盤打得很精，他們早就發現了歲月樓遺址所在，可礙於其中的機關訊息，遲遲不得入內。
今天偶然間撞見沈觀南破了外圍機關，本想坐收漁利，又在林子裡抓到跟蹤沈觀南的賀驚蟬，正好拿來當籌碼。
沈觀南看著賀驚蟬脖子上的那把匕首，刀刃壓破了表皮，滲出絲絲血線。
他正在找個理由發洩不滿。
歲月樓的局，父母車禍的隱秘，眼前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沈觀南雙手從風衣口袋裡抽出來。
他沒說話，右手抬起，大拇指按壓食指指節。
少商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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