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冷風順著宏濟堂大門灌進屋裡，把隔夜的藥材苦味吹散了些。
燕回出現的還真準時。
她開啟手裡提著的三層食盒，把裡面的廣式早點一碟碟擺在診桌上。
蝦餃、流沙包、豉汁鳳爪，還有一大碗熬得火候正好的皮蛋瘦肉粥。
沈觀南坐在桌前，用筷子夾起一個蝦餃咬開，蝦肉的鮮甜在口腔裡散開。
“城東那家老字號的？”沈觀南嚥下食物開口問。
燕回點點頭，拿著湯勺給他盛粥：“排了半個小時隊，你要是吃著順口，我明天再去。”
“不用每天去排隊。”沈觀南喝了口茶，“讓店裡送過來就行。”
“那不一樣。”燕回把盛好的粥推過去，語氣自然，“別人送的，和我親自去買的，味道不一樣。藥膳坊那邊今天進裝置，我待會兒得過去盯場，中午回不來，晚飯你想吃什麼？”
沈觀南腦子裡算著今天的日程，顧長風在外面放了那麼多訊息，算算時間，估計應該要登門了。
燕回這女人從來不問他在外面殺了多少人，也不問後院那個青雲市女龍頭為什麼在這裡幹雜活，她只管做好眼前的三餐，用這種最實用的方式佔據著沈觀南的生活邊界。
“晚上吃麵吧。”沈觀南看著碗裡的粥，“簡單點就行，你看著弄。”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大堂裡氣氛閒適。
街面上，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停在馬路對面。
車門推開，顧長風走下來。
他今天換了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中山裝，頭髮梳理得很整齊，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配合他本就出眾的長相，看起來就是個溫文爾雅的世家公子。
顧長風隔著馬路看著宏濟堂的招牌。
這兩天各大武道論壇上的輿論全是他一手操辦的，他把沈觀南捧上神壇，把打破平衡的秘寶和沈觀南繫結。
整個漢東省，甚至隔壁江南省、海陵省的武道勢力都己經蠢蠢欲動，那些卡在瓶頸期的怪物們己經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了過來。
他今天是來當救世主的，在群狼環伺的時候，丟擲橄欖枝，逼沈觀南就範。
顧長風抬腳邁上臺階，站在門口沒有首接進來，而是抬手敲了敲敞開的門框。
篤篤兩聲。
沈觀南放下筷子，抬眼看過去。
“沈大夫，冒昧打擾。”顧長風姿態放得很低，身子微微前傾，做了個請教的手勢，“前幾天多有誤會，今天特地來賠個不是。”
燕回拿紙巾擦了擦手，看了顧長風一眼，一言不發地動手把桌上的空碟子收進食盒。
“燕小姐也在。”顧長風笑著打招呼，轉頭看向沈觀南，“沈大夫這裡真是清幽，鬧中取靜，是個做學問的好地方。”
燕回拎起食盒：“你們聊，我去隔壁。”
她越過顧長風出了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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