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笙快速翻閱了一遍張楚嵐的記憶，總感覺哪裡不太對。
在進入異人界之前，張楚嵐是一個隱忍到了極致的人。
從他爺爺張懷義死去到被迫暴露身份的十數年間，他一直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即便身懷異術，他也從來沒有使用，甚至是修煉過，就好像從來沒學過這些東西一般。
以至於那都通監視了張楚嵐十數年，都沒發現他是個異人。
而在他被迫暴露身份，進入異人界之後，他的心思就變了。
雖然他依舊隱忍。
但莫名的，他對他爺爺的過往起了興趣。
本來這也沒什麼，畢竟那是他爺爺，以前沒機會也就罷了，有了機會之後，他想知道真相完全是理所應當。
但問題是，張楚嵐從來沒想過去找他爹，甚至只是一開始提了一下，後面他就把他爹給忘了。
要知道，他爺爺已經死了，而他爹卻有極大可能還活著。
結果他不找他爹，不去追求他夢寐以求的、闔家團圓的安穩日子，反而著了魔般的，冒著生命風險，去探尋那些本快被埋葬的過往。
他圖什麼？
一個為了安穩，能戴著面具偽裝十數年，以至於面具下的臉幾乎與面具無異的傢伙，會在加入那都通，即將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安穩的時候，選擇放棄一切，轉身投身於異人界的亂局之中？
他張楚嵐是那樣的人嘛！
常笙覺得不是，所以他又仔細翻閱了一遍張楚嵐的記憶——特別是張楚嵐進入異人界後，行為模式發生改變的那段時間的記憶，這才發現不對勁在哪裡。
張楚嵐對馮寶寶太過於好了。
馮寶寶是個長生者——至少看起來是個長生者。
以張楚嵐的狡詐、隱忍，和一貫的行為模式，他是不會把這個麻煩放在身邊的，更別說馮寶寶還是親手殺了張懷義的兇手。
他要查甲申之亂的真相，也不會這麼大張旗鼓。而是會先找個機會，向外證明自己沒有炁體源流，打消外界的懷疑和關注。
然後再找個大勢力投靠，假裝混日子，自己私下悄悄的查，不會驚動任何人。
可他沒有這麼做。
在得知了馮寶寶是殺死自己爺爺的兇手後，他僅僅只是憤怒了一下，然後很輕易的就接受了徐翔等人口述的所謂‘真相’，並接過了照顧馮寶寶的責任，心中毫無芥蒂。
再然後，馮寶寶在他心裡的地位急速上升，並在他不知不覺間，超越了他自己。
那些不符合張楚嵐性格的行動，表面上看是為了他自己，可實際上，最終的受益人從來都是馮寶寶。
而且不光是張楚嵐。
所有和馮寶寶有過接觸的人，都對她太過於好了。
徐翔只是少年時和馮寶寶接觸過一段時間，就對她念念不忘，為了她操勞到死。
從徐翔臨死前的表現來看，他甚至把馮寶寶的重要性，擺在自己的兩個兒子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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