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大理寺卿駕到,有失遠迎。”嚴子騫並未表現出驚慌,反而禮數週全地長揖及地,“草民正聽聞鋪子裡那名叫小蓮的繡娘幾日未歸,還在想是否要報官,沒想到大人這就到了。”
他主動提起了繡娘,神色間滿是遺憾與擔憂,坦蕩得有些過分。
沈紙衣站在裴驚舟側後方,目光落在嚴子騫身上。
太香了。
一股濃郁得近乎甜膩的檀香味從這男人身上散發出來,隨著他的動作撲面而來。
這香味並非薰衣所致,更像是他在極短的時間內,在某個密閉的空間裡被這種香料從頭到腳“醃”了一遍。
繡坊雖然也會用香薰衣,但絕不會用這種廉價且霸道的濃檀,那是寺廟裡用來遮蓋腐敗供品味道才會用的。
沈紙衣視線下移。
嚴子騫雙手交疊行禮,起身後,左手自然垂落,右手卻順勢縮回了寬大的袖袍之中。
那袖口邊緣,隱約可見一點暗紅色的汙漬,極小,若非沈紙衣此刻對色彩極為敏感,根本無法察覺。
“嚴公子這手,是受傷了?”裴驚舟顯然也注意到了,目光如刀鋒般刮過那隻袖子。
嚴子騫面色微僵,隨即苦笑一聲,左手隔著袖子按住右手手腕:“讓大人見笑了。前日染坊試色,不慎被燙傷,塗了藥膏,怕驚擾貴人,故而遮掩。”
滴水不漏。
就在這時,那隻原本飛向後院的紙蝴蝶並沒有消失。
它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突然從高牆上方折返,並未撲向嚴子騫,而是像發了瘋一樣,首首撞向嚴子騫身後連線後院的一扇月亮門。
“那是內宅,家眷所居……”嚴子騫臉色驟變,下意識向左橫跨一步,試圖擋住那扇門。
然而那紙蝴蝶根本不受控制,它越過嚴子騫的頭頂,在這個充滿了檀香味的空間裡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最終一頭扎進了後院角落裡。
那裡有一口井。
一口被巨大的磨盤石死死壓住,上面還貼著幾張褪色黃符的枯井。
“啪。”
紙蝴蝶撞在磨盤石上,那一瞬間,沈紙衣彷彿聽到了一聲淒厲的尖嘯。
蝴蝶瞬間燃燒起來,不是紅火,而是幽幽的綠火,轉瞬化為灰燼,在磨盤上留下一點漆黑的灼痕。
裴驚舟的繡春刀“倉朗”出鞘半寸,眼神鎖定了那口井。
“那是家父生前封存的廢井!”嚴子騫的聲音陡然拔高,那股溫文爾雅的偽裝瞬間裂開一道縫隙,“井下供奉著嚴家先祖的牌位,因犯了風水煞氣才封存,衝撞不得!裴大人,大理寺辦案也要講究王法,豈能隨意挖掘良民祖墳?”
隨著他的厲喝,西周十幾個手持棍棒的家丁迅速圍攏過來,雖不敢首接動手,卻也將通往那口井的路堵得嚴嚴實實。
沈紙衣站在原地,鼻翼微微抽動。
那紙蝴蝶燒盡的瞬間,那股濃郁的檀香味裡,終於洩露出了一絲被掩蓋的味道。
那是隻有常年與死人打交道的她才能分辨出的——
。氣腥甜的酵發爛腐溼閉在是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