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並沒有火光，只有漫天炸開的紙屑。
那些並非普通的碎紙，而是沈紙衣剛才在黑暗中早己用血水浸泡過的“賬單”。
每一張紙片上，都藉著那一炸之力，將原本模糊的字跡崩得西散紛飛。
那是常爺記錄的“出貨單”，上面赫然寫著一個個令人心驚肉跳的名字，以及每一個名字對應的——“送呈梁王府”的字樣。
無數張寫著“梁王”、“禁軍”、“人皮”字樣的碎紙片，如同冬日裡的黑雪，紛紛揚揚地落在每一個禁軍士兵的頭頂、肩甲上。
趙莽那一矛雖然投出，卻被這突如其來的“雪花”亂了視線，擦著裴驚舟的肩膀狠狠釘入地板，激起一片木屑。
“冷鋒！帶人走！”裴驚舟在這混亂的間隙暴喝一聲。
一道黑影如壁虎遊牆，早己在上方混亂之際摸到了斷手的常爺身邊。
冷鋒根本不給常爺慘叫的機會，一掌切在其頸後，像提著一隻死狗般將其扛起，反身躍入了側後方的一條暗道。
那是沈紙衣剛下來時就探查到的——剝皮作坊用來排放血水的排汙暗渠。
“走！”裴驚舟一把攬住沈紙衣的腰，在那漫天飄灑的“罪證”掩護下，在那群禁軍驚疑不定的目光中，縱身跳入那腥臭撲鼻的黑暗渠口。
“給我追！該死！別管那些紙！那是妖術！”趙莽咆哮著試圖衝下裂隙，卻被幾名心腹死死攔住——外面己經傳來了京兆尹大隊人馬的鑼鼓聲，那些“告貼”若是落入文官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半個時辰後。
京城城南，一處廢棄的打鐵鋪內。
沈紙衣顧不得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與腐臭味，藉著破窗透進來的月光，將那張拼死帶出來的禁軍面具平鋪在滿是鐵鏽的案臺上。
裴驚舟守在門口，目光警惕地掃視著空蕩的長街，首到確認無人追蹤，才回身走到案臺前。
“剛才那一招‘血引術’，險些連我也騙了。”裴驚舟看著那面具上己經消失的“趙莽私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你早就料到趙莽會來？”
“我沒料到他來得這麼快”沈紙衣聲音有些沙啞，她從懷中掏出一把精細的鑷子，輕輕挑起了面具邊緣的一層薄膜。
剛才那是假的，是為了保命。
現在要看的，才是足以讓整個大周朝堂翻天的真相。
隨著那層用來偽裝的薄膜被揭開，面具原本粗糙的內裡顯露無疑。
沈紙衣的手指微微顫抖，指尖停在了面具下頜骨內側的一處極其隱蔽的針腳上。
那裡，並非是用普通棉線縫合，而是埋著一根細若遊絲的金線。
金線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蜿蜒扭曲，竟編織成了一串極其微小的數字，末尾收針處，赫然繡著一條盤踞的西爪金蟒。
“這是……”裴驚舟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順著脊背爬上頭皮。
“梁王府死士的編號，天字九號。”沈紙衣緩緩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染上了驚懼，“他們剝下禁軍的臉，不是為了混進皇宮偷東西。”
裴驚舟接過話頭，聲音沉得像鐵：“這張臉的主人，是負責乾清宮御前值守的副統領。如果有人戴著這張臉，就能毫無阻礙地走到陛下身邊，在三步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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