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暗格中取出一物，縱身躍下，穩穩落在沈紙衣面前。
那是一個烏木匣子，匣底刻著一個古篆的“墨”字，筆鋒陰狠，透著股邪氣。
裴驚舟挑開匣蓋，一股令人作嘔的生澀氣味撲面而來。
匣中靜靜躺著的，是一張尚未完工的人皮面具。
面具只有半張臉，邊緣還帶著新鮮的血絲，皮下的脂肪被颳得極薄，薄到透光。
那五官雖未畫完，但眉眼間的輪廓，分明與那死去的柳雲霜有七分相似。
“兇手一首在上面看著。”裴驚舟的聲音冷得像冰渣，手指按在那“墨”字上，“他在等這出戲唱完，或者說，他在等這一刀切下去的效果，好來修正這張皮的尺寸。”
沈紙衣盯著那半張面具，眉頭緊鎖：“這不是一般的畫皮師。尋常剝皮，圖的是那張皮的完整。但這人……他在根據死者的骨相來‘裁剪’面具。柳雲霜的死，不僅是殺戮，更是他的一次‘打版’。”
就在這時，戲臺後方的地窖入口處傳來一聲輕響。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出，正是消失許久的冷鳶。
她一向沉穩的面容此刻竟有些蒼白，黑色的緊身夜行衣上沾染了幾點不明的暗紅。
“大人，沈姑娘。”冷鳶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負責後臺拉幕的小學徒找到了。”
裴驚舟看了一眼她的神色：“死了？”
“沒死透，但也差不多了。”冷鳶側身讓開一條路，指向那幽深的地窖入口，“人在下面，己經瘋了。但我發現了一些……東西。”
沈紙衣沒有猶豫，提著裙襬便往地窖走去。
地窖原本是用來存放冰塊和西服的，此刻卻充斥著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在那存放冰塊的石臺邊緣，赫然印著一雙血手印。
那並非普通的手印。
掌紋清晰得過分，每一根手指的紋路都像是有著生命般扭曲著。
指尖的位置沒有任何指紋的螺旋，只有一片模糊的肉紅。
這雙手的主人，手掌上的皮被完整地剝去了。
沈紙衣蹲下身，湊近那血手印。
在那尚未乾涸的血液邊緣，混雜著一種極其細微的赤色粉末。
她伸出小指，極小心地挑起一點粉末，在鼻端輕嗅。
一股類似於硫磺混雜著燒焦頭髮的刺鼻氣味首沖天靈蓋。
沈紙衣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站起身，臉色比剛才看到天蠶金絲時還要難看。
“這不是普通的硃砂。”她轉頭看向裴驚舟，語速極快，“這是‘拘魂引’。扎紙行裡的禁物，通常只有在給橫死之人做替身紙紮時，為了強行封住其怨氣不散，才會用到這種摻了屍油和骨粉的特製硃砂。”
裴驚舟眯起眼：“你的意思是，兇手也是個扎紙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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