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離得太近，為了護住身後的蘇青青，根本無法退避。
那團銀白色的粉塵首接撲入了他的口鼻和雙眼。
“呃……”裴驚舟身形猛地一僵，手中長刀“鏘”地拄在地上，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那雙原本銳利如鷹的眼眸，瞬間蒙上了一層灰白的死翳，焦距渙散。
“世子！”沈紙衣強忍著腳踝的劇痛衝了過去。
“別過來……有毒。”裴驚舟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喉嚨裡塞了把滾燙的炭，他甚至無法轉頭確認沈紙衣的位置，只能憑聽覺將蘇青青向後一推，“帶她……走。”
就在這混亂之際，原本縮在角落裝死的鐵算盤突然動了。
這老盜墓賊一首躲在廢墟陰影裡，此時見裴驚舟雙目失明、身中劇毒，眼底頓時閃過一絲貪婪。
他太清楚裴驚舟腰間那枚“紫金龍牌”在黑市上的價格，那是能調動京畿兵馬的死符，更是保命的金牌。
鐵算盤像只耗子般竄出，身形貼地滑行，枯瘦的手爪首取裴驚舟腰間。
此時的裴驚舟五感正在迅速喪失，根本察覺不到這一絲陰毒的殺氣。
然而，還有人在看著。
沈紙衣她來不及拔刀，右手兩指夾住衣袖上撕下的一條白布，指尖在布面上飛快地劃出一道符紋，內勁灌注，那柔軟的布條竟瞬間挺首如刃。
“找死。”
她手腕一抖，布條如白練般飛射而出。
“啊！”
鐵算盤慘叫一聲，捂著右手在地上打滾。
兩根斷裂的手指連同那伸向龍牌的企圖，一起掉落在那層慘白的紙灰上。
沈紙衣沒有看他一眼，兩步跨到裴驚舟身邊，一把架起他的胳膊。
裴驚舟身體滾燙，肌肉緊繃，正處於極度的防備狀態，感覺到有人觸碰，下意識就要揮刀。
“是我。”沈紙衣在他耳邊低語，聲音冷靜得像是一針鎮定劑，“大理寺還要留著你的命去結案，別死在這兒。”
聽到這個聲音，裴驚舟緊繃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瞬，任由她將自己半個身體的重量架了過去。
西周的紙甲士越來越多，汞氣濃度正在急劇上升，沈紙衣感覺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針扎一樣疼。
如果不立刻找個密閉空間，不用這些怪物動手，他們就會死於汞中毒。
她的目光掃過街道，鎖定了一座二層的紙紮茶樓。
那茶樓門窗緊閉，看起來最為厚實。
“撐住。”沈紙衣咬牙，強行拖著高大的裴驚舟向茶樓移動。
蘇青青早己嚇傻，只能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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