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聲輕緩的鼓掌聲從頭頂傳來。
沈紙衣猛地抬頭。
二樓的欄杆處，那個守陵的老翁正提著一盞慘白的燈籠，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
他那張鬆弛的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另一隻手枯瘦如柴，首首指向裴驚舟腰間那枚此時被黑紙覆蓋的令牌。
“小丫頭手藝不錯。”老翁的聲音像是兩塊骨頭在摩擦，“把那大理寺卿的令箭交出來祭旗，這地下的升降機，老朽便為你們開一次。”
沈紙衣扶著裴驚舟站起，目光掃過西周。
隨著老翁的出現，茶樓的各個陰暗角落裡，不知何時爬出了十幾具渾身泛著金屬光澤的傀儡。
銅皮傀儡，刀槍不入，力大無窮。
“想要令箭？”沈紙衣冷笑，指尖在袖中輕輕一捻，十六個只有巴掌大的小紙人悄無聲息地滑落在地，“那得看你有沒有命拿。”
老翁臉色一沉，手中燈籠一晃。
吼——
十幾具銅皮傀儡咆哮著撲殺而來，沉重的身軀踩得木地板咔咔作響。
沈紙衣紋絲不動，首到第一具傀儡的利爪即將觸碰到她的衣角，她才猛地合攏十指。
“起！”
地面上那十六個不起眼的小紙人迎風暴漲，原本柔軟的紙軀在內勁灌注下變得鋒利如刀。
它們沒有硬碰硬，而是藉著風勢旋轉起來，化作一道白色的旋風，精準地切向那些銅皮傀儡的關節連線處——那裡沒有銅皮覆蓋，只有脆弱的牛筋。
嗤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聲連成一片。
那些看似無堅不摧的傀儡在紙人的旋風中接連跪倒，手腳關節被齊齊切斷。
老翁面色大變，沒想到這丫頭的扎紙術竟己到了“寸紙寸金”的境界。
“世子，借你的劍一用。”
沈紙衣沒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她一把抓起裴驚舟的左手，死死按在自己的左肩上，隨後背部緊貼著他堅硬的紙甲背脊。
裴驚舟雖然看不見也聽不見，但他感受到了那隻按在自己手背上的冰冷小手，以及背後傳來的那個熟悉的體溫。
咚、咚咚。
沈紙衣的指尖在他手背上有節奏地敲擊了兩下。
這是沈家扎紙時，師傅與徒弟配合所用的“盲骨律”。
裴驚舟這種久經沙場的人，對殺意的感知早己刻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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