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
空氣被撕裂的銳響甚至蓋過了雷鳴。
並未見血，只有一聲金石崩裂的脆響。
半枚暗沉的銅印呼嘯著嵌入金磚地面，而在它半丈之外，那柄原本即將割開鄭司徒喉管的尚方劍，竟從中折斷，斷刃貼著老人的頸側飛出，帶起一串細密的血珠。
那是大理寺卿的官印。
裴驚舟的身影快得像一道殘墨，在百官驚呼尚未出口之際，他己一步跨上丹陛，虎口死死卡住了鄭司徒的下頜。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響起。
鄭司徒那張因絕望而扭曲的臉瞬間鬆垮下來，下巴無力地垂著，口中那顆原本打算咬破的毒囊混著唾液滾落而出。
“想死？大理寺的案卷沒結，閻王爺也不敢收你。”裴驚舟聲音森寒，手上勁力未松，如鐵鉗般禁錮著這位權傾朝野的重臣。
鄭司徒喉嚨裡發出“荷荷”的風箱聲，渾濁的老眼中卻突然爆出一團詭異的精光。
既然求死不成，那便玉石俱焚。
雖然下頜骨被卸，無法言語，但他胸腔猛烈鼓動，竟利用腹腔的共鳴，從喉管深處逼出了一道淒厲尖銳的哨音。
嗚——
這聲音不像人聲，倒像是某種夜梟臨死前的哀鳴，穿透了金鑾殿厚重的朱門，首刺雨夜。
“不好。”沈紙衣眼皮狂跳，那股從剛才起就縈繞在鼻端的枯草灰燼味，此刻陡然變了。
那是腥氣。
一股濃烈得近乎甜膩的血腥氣，夾雜著火藥的硝煙味，從殿外轟然炸開。
並沒有想象中摧毀宮牆的巨響，那聲音悶如雷蟄，卻震得殿頂灰塵簌簌落下。
“是什麼味道……”一名靠近殿門的緋袍官員忽然捂住口鼻，面露痛苦之色，“好香……香得讓人噁心……”
話音未落，他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嵌入皮肉，彷彿喉嚨裡有什麼活物在瘋狂蠕動。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朝堂之上，原本幾位義憤填膺指證鄭司徒的御史，此刻竟齊刷刷地倒在地上翻滾。
他們的麵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青紫色，張大的嘴巴里，噴出的不是鮮血，而是一縷縷黏稠如金絲般的液體。
“金蠶吐絲，子母連心。”沈紙衣瞳孔驟縮，快步衝向離她最近的一名官員，伸手在他脈門上一按。
指尖傳來的不是脈搏，而是如滾珠般亂竄的劇烈震顫。
“他在催蠱！”沈紙衣猛地回頭，看向被裴驚舟制住的鄭司徒，“殿外的爆炸是‘血引’，那是餵養母蠱的餌料氣味！母蠱聞血發狂，這些官員體內的子蠱也會跟著暴動！他是要把滿朝文武都變成陪葬品！”
龍椅之上，皇帝霍然起身，面前的御案被帶翻在地：“太醫！傳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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