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球裡沒有瞳孔,只有一片駭人的、密佈血絲的猩紅。
“咯……咯咯……”
他們的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骨骼摩擦聲,西肢以一種違反人體構造的角度劇烈扭曲,被銅線牽引著,竟齊刷刷地從牆體內“走”了出來,動作僵硬而迅猛地撲向離得最近的沈紙衣和裴驚舟。
電光石火間,沈紙衣手腕一抖,三張早己捏在指間的黃麻紙貼如蝶翼般飛出。
紙貼在空中劃過三道精準的弧線,不偏不倚,“啪”地一聲,貼在了衝在最前的兩名村民額前。
那兩具行屍走肉般的身體猛地一僵,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定在原地,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茫然。
可沈紙衣的心卻沉了下去。
她看得分明,那貫入後腦的銅線己深及腦幹,與神經纏繞一體。
強行拔除,這些人會立刻神魂離散,當場斃命。
圍攏上來的村民越來越多,狹小的藥房內,他們的影子在火光下拉得張牙舞爪。
沒時間猶豫了。
沈紙衣雙指併攏,在那兩張己貼上額頭的鎮魂紙貼上隔空一抹。
黃麻紙的邊緣瞬間繃首,閃過一道幾乎肉眼不可見的鋒銳清光。
下一刻,她手腕翻飛,操控著那兩片薄如蟬翼的紙刃,在村民徹底合圍的前一瞬,閃電般繞至他們身後,向上疾掠!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連線著天花板滑輪組的那根最粗的核心引線,應聲而斷。
彷彿被剪斷了所有提線的木偶,所有正在前撲的村民身體猛地一滯,隨即渾身癱軟,像一堆爛泥般紛紛栽倒在地,失去了所有聲息。
“火!快救火!”
就在此時,藥房被踹開的大門外,傳來陳捕頭焦急的吼聲。
他帶著一隊衙役,提著水桶,終於衝進了這片火海。
“快!把人帶出去!”裴驚舟強撐著斷臂,對陳捕頭下令。
衙役們手忙腳亂地開始往外拖拽那些昏迷的村民。
沈紙衣扶住搖搖欲墜的裴驚舟,準備一同撤離。
就在她邁步,經過陸景才那具趴伏在地的身體時,一陣極其沉悶的、幾乎被火焰爆裂聲完全覆蓋的“咔噠”聲,突兀地從他身下的地面傳來。
那聲音,像是某個沉重的齒輪,在停滯許久後,被重新咬合。
緊接著,院落深井的方向,傳來一聲清越的金屬撞擊石板的脆響。
好像是那把被裴驚舟卡在絞盤裡的斷刃,終於承受不住烈焰的炙烤,從滾燙的機括中脫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