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似活人。
“陳捕頭，”沈紙衣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寒意，“帶你的人退出去，守住門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陳捕頭一怔，但看到沈紙衣和裴驚舟凝重的神色，不敢多問，立刻揮手帶人退了出去。
門被關上的瞬間，室內最後一點流動的空氣也靜止了。
沈紙衣右手一翻，那柄薄如蟬翼的隕鐵刻刀滑入掌心。
她沒有絲毫預警，手腕猛地一抖。
刻刀化作一道銀光，帶著尖銳的破空聲，不是刺向屏風，而是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射向屏風與牆壁之間的縫隙。
“噗！”
一聲悶響，像是刀尖扎進了溼透的皮革。
屏風後的陰影裡，一個穿著書吏官服的人影僵硬地跳了出來。
那人正是蘇文。
他的雙眼，竟被粗糙的黑線死死縫合著，眼皮腫脹，呈現出一種長期泡水後的灰白。
他手中沒有握刀，而是攥著一支小孩手臂粗的黃銅管，管的前端被打磨成毛筆的形狀。
他明明看不見，卻能憑藉刻刀破空的聲音，精準地鎖定了沈紙衣的位置。
沒有一句廢話，蘇文猛地將手中銅筆對準了牆角一個貼著封條的木箱——那裡存放著從火場廢墟中搜集到的所有關鍵物證。
“嗤！”
一縷比墨汁更濃稠的黑色液體從筆尖激射而出，帶著一股腥臭的惡風。
裴驚舟內力雖未恢復，但聽聲辨位的本能早己刻入骨髓。
他甚至沒有拔劍，右手握住劍鞘，憑著那道墨線破空的微弱聲響，手腕連振。
“鐺！鐺！鐺！”
三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半空中響起，劍鞘如同一道游龍，精準無比地將三滴毒墨盡數擊落在地。
毒墨落在青石板上，冒起一陣白煙，竟將堅硬的石板腐蝕出三個指甲蓋大小的深坑。
就在蘇文準備進行第二次攻擊的間隙，沈紙衣動了。
她左手疾揚，兩張早己扣在指間的黃麻紙符脫手飛出。
那不是攻擊性的符紙，紙上用硃砂畫著兩個古樸的“嶽”字。
紙符在半空中看似輕飄飄地，無甚力道。
然而，當它們一左一右貼在蘇文雙肩的瞬間，蘇文那前衝的身體卻猛地一滯，彷彿被兩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壓住。
是“固影紙貼”，《黃泉扎紙錄》中的一種鎮物之法，能讓一張薄紙瞬間擁有千斤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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