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繁複的刻痕在她瞳孔中急劇放大,與她腦海中那把懸而未決的鎖芯圖樣驟然重合。
這不是巧合,這是一條從京城延伸至此,用上百名孩童性命鋪就的毒蛇。
轟——!
腳下的地面猛地一沉,頭頂傳來岩石崩裂的恐怖巨響。
洞穴在哀嚎,瀕臨解體。
灰塵與碎石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嗆得人無法呼吸。
求生的本能尖叫著讓她快逃,可她的視線卻被另一件事物死死盯住。
石臺之上,陸景才的屍身正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炭化、萎縮。
那扭曲的西肢,乾癟的軀幹,竟與她書中所載、用以審判的“長生紙偶”形態別無二致。
她的術法,竟以活人為材料,完成了最後的儀式。
就在那截迅速變黑的手臂上,一抹暗黃色的羊皮袖口,在漫天煙塵與火光中,頑固地保持著原樣。
那東西沒有被詛咒的力量侵蝕。
一個瘋長的念頭攫住了她。
她猛地撲了過去,無視了身側砸落的石塊。
“沈紙衣!”
裴驚舟的暴喝自身後傳來,下一瞬,一道凌厲的劍風擦著她的耳廓呼嘯而過。
只聽“當”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一根斷裂的石樑在他劍下偏離了方向,重重砸在她前方半寸之地,激起碎石無數。
他擋在了她身前,身影如山。
沈紙衣沒有回頭,她的指尖己經觸碰到了那具尚有餘溫的炭化屍體。
她用力一扯,那捲藏在袖中的羊皮地圖被她硬生生拽了出來,質地堅韌,入手沉甸。
也就在這一刻,一股溫熱的液體猛地濺落在她握著地圖的手背上。
是血。
裴驚舟的血。
他為了斬斷那根石樑,強行運力,左臂上剛剛癒合的傷口徹底崩裂。
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滴落,恰好浸染了她手中的羊皮地圖。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原本空白的地圖邊緣,在被鮮血浸潤之後,竟緩緩浮現出無數肉眼原本不可見的纖細暗紋。
那不是文字,而是某種無比精密、層層疊疊的建築結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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