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動了。
它的動作快得不像話，甚至模仿著方才唐小青那種刁鑽的身法，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滑步、旋身、翻轉。
它不是在戰鬥，而是在跳舞，一場只為割裂絲線的死亡之舞。
“噌噌噌——”
一連串細微卻密集的斷裂聲響起。
青色的紙刃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殘影，精準地切過每一根繃緊的絲線。
失去了束縛，兩具撲來的行屍頓時像抽了筋骨般癱軟在地。
吊著老坎的那兩具也隨之失控，老坎重重摔在泥地上，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阿蠻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之色。
他眼見秘術被破，毫不猶豫地從懷中掏出一個竹筒狀的機關，就要往地上砸去。
但他快，沈紙衣的紙人更快。
就在他掏出竹筒的瞬間，那具紙人藉著斬斷最後一根絲線的旋身之力，如鬼魅般繞至其身後。
阿蠻只覺後頸一涼，隨即兩側肩胛骨傳來鑽心劇痛，雙臂瞬間脫力，那枚機關竹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兩片青色紙刃，己深深貫穿了他的琵琶骨，將他死死釘在了原地。
局勢逆轉，不過發生在十數個呼吸之間。
驛站的柴房裡，阿蠻被反綁著跪在地上，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冷笑，任憑裴驚舟如何訊問，都一言不發，彷彿又變回了那個啞巴。
沈紙衣蹲下身，仔細檢查著那枚被繳獲的機關竹筒。
做工精巧，裡面填滿了鋼珠與火藥，一旦引爆，足以將半個院子夷為平地。
她正想再看看阿蠻身上是否還有其他機關，卻見他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隨即頭一歪，嘴角淌出一縷黑血，氣息斷絕。
他在受審前，咬碎了藏在牙槽裡的毒囊。
線索，又斷了。
裴驚舟眉頭緊鎖，探了探阿蠻的鼻息，確認死亡後，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沈紙衣卻沒有起身。
她的目光落在了阿蠻的後背上。
方才紙刃刺穿他琵琶骨時，她感覺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阻滯，不像刺入皮肉，倒像是劃破了一層堅韌的油紙。
她示意裴驚舟將屍體翻過來，褪去上衣。
在昏暗的燈火下，阿蠻的後背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蠟黃色，觸手冰涼而僵硬。
她取出解剖刀，在那片皮膚的邊緣輕輕一劃，刀尖傳來的觸感證實了她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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