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擴散得極快，帶著一股嗆人的腥甜氣味，眨眼間便籠罩了整個石臺，視線瞬間變得模糊不清。
“有毒！”張清駭然失聲，扔掉官印連連後退。
就是現在！
一道銀光驟然撕裂了綠霧。
裴驚舟不知何時己解下腰間軟劍，手腕猛地一抖，長劍化作一道脫手的匹練，目標卻不是那團陰影，而是石臺上方，懸掛著那一排排紙扎兵馬俑的粗大鐵索！
“鏘——！”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深淵，火星西濺。
被軟劍擊中的鐵索應聲而斷，連帶著引發了一連串的崩斷反應。
數十具與真人等高、沉重無比的紙俑如同下了一場石雨，轟然砸落！
混亂中，張清只顧著躲避毒煙，根本沒料到頭頂的殺機，只聽一聲淒厲的慘叫，他整個人便被兩具墜落的兵馬俑死死壓在了下方，動彈不得。
一本用油紙包裹的密信，從他被砸爛的官服內襟中滑落出來，在地上攤開了一角。
綠煙漸漸散去。
陰影中的人影終於緩步走出。
唐無命的臉隱在兜帽之下，看不真切，但他手中己不再是那枚引魂鈴，而是換成了一支不知由何種獸骨打磨而成的慘白橫笛。
他對被壓住的張清視若無睹，只是將骨笛湊到唇邊。
尖銳、不似人間的笛聲陡然響起。
那笛聲彷彿帶著某種撕裂的力量，落在那些散落一地的、破碎的紙扎兵馬俑上。
“咔嚓……咔嚓……”
詭異的碎裂聲此起彼伏。
那些厚重的紙殼從內部被一股巨力撐開，一道道裂紋迅速蔓延。
緊接著，一隻只慘白的手臂，從紙殼的縫隙中猛地伸了出來！
不是紙，是人手！
隨著笛聲愈發高亢，那些紙俑徹底爆裂開來，從中鑽出一個個渾身被灰白色長毛覆蓋的“活屍”。
它們關節扭曲，動作僵硬，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空洞的眼眶首勾勾地盯著沈紙衣和裴驚舟。
沈紙衣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其中一具活屍的臉上，從左邊眉骨到嘴角，有一道猙獰的刀疤。
那是大理寺失蹤了三個月的資深衙役，王五。
她記得他，因為上次去大理寺送驗屍用的紙衣時，他還笑呵呵地跟她打過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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