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殺。
那股純粹的、要將一切剪碎的惡意,沈紙衣絕不會認錯。
影殺似乎對那枚刺入女孩眉心的鎮魂針頗感興趣,視線在上面停留了一瞬,隨即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負隅頑抗。”
他緩緩抽出腰間的環首刀,刀鋒上倒映著火光,也倒映出女孩那張被恐懼與痛苦扭曲的小臉。
這一刀,不是砍向血肉之軀,而是要將她的神魂,連同這最痛苦的記憶,徹底斬碎。
刀鋒落下,撕裂了灼熱的空氣。
沈紙衣的意識幾乎要在這絕望的一刀下徹底崩碎。
然而,預想中的湮滅並未到來。
一抹金光,毫無徵兆地從她身側亮起,如同一道破曉的晨曦,瞬間橫亙在刀鋒與女孩之間。
錚——!
一聲尖銳到極致、卻又不存在於現實中的金鐵交鳴,在識海深處轟然炸響。
那抹金光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替她結結實實地擋下了這致命的一擊。
刀鋒與金光碰撞之處,無數精神碎片如煙火般炸開,又迅速湮滅於虛無。
金光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明顯黯淡了許多,卻依舊固執地守護在她身前。
裴驚舟。
影殺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激怒了,他收刀後退一步,周身的惡意翻湧得更加狂暴。
沈紙衣沒有去看那道守護著她的金光,她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
在方才那一刀的衝擊下,父親的幻影被氣浪掀飛,重重撞在燒得焦黑的櫃檯上,緩緩滑落在地,再無聲息。
他倒下的地方,離她不過幾步之遙。
火舌貪婪地捲上他的衣角。
沈紙衣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痛得無法呼吸。
這是她內心深處最不敢觸碰的夢魘,如今被人血淋淋地挖出來,在她的眼前重演。
她的視線從“父親”的屍身上移開,落在了自己——那個蜷縮在角落、眉心插著黑針的小女孩身上。
那枚鎮魂針依舊插在那裡,針尾的紅石在火光中一明一暗,像一隻注視著她的、邪惡的眼睛。
等等。
一絲冰冷的、與周遭火焰格格不入的念頭,如同雪山頂上最鋒利的一片冰晶,陡然劃過她混亂的腦海。
鎮魂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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