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紙衣的目光被地面上繁複的圖案吸引了過去。
那是由某種暗紅色的礦物顏料描繪出的巨大陣法，紋路詭異，線條扭曲，充滿了不祥的意味。
這圖案她從未見過，但其中蘊含的陰邪氣息，與《黃泉扎紙錄》中記載的幾種西域巫毒邪術的圖騰，有幾分相似。
陣法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座半人高的黑色石臺。
當火摺子的光芒掃過石臺時，沈紙衣的呼吸驟然一滯。
石臺上沒有祭品，沒有法器，只靜靜地躺著幾頁殘缺的、邊緣己經嚴重捲曲泛黃的紙張。
那熟悉的質地，那墨跡中隱約可見的筆鋒……
是她沈家失傳己久的《扎紙錄·兵卒篇》！
那上面記載的，正是如何扎出能承載戰魂、擁有部分戰鬥本能的“兵人”的禁術！
裴驚舟顯然也認出了那是什麼，他臉色一沉，握緊刀柄，邁步便要走向石臺，打算將其取回。
“別動！”
沈紙衣的聲音又低又急，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她伸手死死拽住了裴驚舟的後衣領，將他己經踏出的半步硬生生扯了回來。
她的視線釘死在地面那詭異的陣法上。
就在剛才，裴驚舟抬腳的瞬間，她清楚地看到，地面那些陣法紋路中的磷光，閃爍的頻率陡然加快，像是一顆即將被驚擾的心臟。
危險。
來不及解釋，沈紙衣迅速從髮髻上拔下一根銀簪，尖銳的簪頭毫不猶豫地刺破自己的指尖。
她用那沾了血珠的手指，從袖中夾出一張空白的黃紙符，口中默唸了一句簡短的咒訣，隨即手腕一抖，將那黃紙朝著石臺的方向輕輕拋了過去。
輕飄飄的黃紙，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向著石臺上方飄落。
然而，它甚至沒能觸碰到那些殘頁。
就在距離石臺尚有半尺的空中，那張黃紙像是被無形的火焰點燃，沒有煙，也沒有火光，只在“嗤”的一聲輕響中，瞬間化為一小撮飄散的黑灰。
強烈的酸蝕氣息，無聲地瀰漫開來。
裴驚舟的瞳孔驟然收縮，後背驚出了一層冷汗。
“歡迎二位，大理寺卿，還有……沈家的後人。”
一個略帶沙啞、語調古怪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兩人猛地抬頭，只見在塔頂那螺旋向上的幽暗樓梯上，一個身披深色長袍的身影正緩緩走下。
他手中把玩著一支通體漆黑、泛著油潤光澤的木製骨笛，笛身上還刻著細密的銀色紋路。
沈紙衣認得他，那張臉，正是之前在營帳外用音波偷襲他們的西域巫醫，扎西。
扎西臉上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他停在樓梯中段，伸出一隻乾瘦的手，在牆壁上眾多骷髏頭中，隨意地按下了其中一顆。
。噠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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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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