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厚重的牛皮帳被利器蠻橫撕開，一道黑影在音波潰散的瞬間便抽身欲退。
然而，沈紙衣凝出的紙牆並非只守不攻，在音波衝擊的最後一刻，無數淬硬的紙屑邊緣如鋒利刀片般爆射開來。
那黑影悶哼一聲，雖借力遁入風沙，卻也被割下了一角衣物。
一片巴掌大小、質地堅韌的皮質布片，帶著一個烙印的徽記，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尖嘯聲徹底消失，死寂重新籠罩營帳。
裴驚舟拔出耳朵裡的紙團，耳內依舊嗡鳴作響，一股被震傷的刺痛首沖天靈蓋。
他晃了晃頭，目光第一時間便鎖定了那片落在地上的皮料。
沈紙衣快步上前將其拾起，遞到他面前。
那徽記並非軍中任何一個衛所的圖騰，而是一個由絞索和天平組成的詭異圖案。
皮料邊緣的切口極為平整，鞣製工藝也遠非邊關粗糙手法可比。
裴驚舟接過布片，指腹在邊緣刮擦幾下，眼神驟然一凝：“這是京城‘御革司’特製的防腐皮料，專門用來包裹長途押運的重要文書或器物，防水防火，韌不可摧。”
他的聲音因內腑受震而有些沙啞，但思路卻清晰如冰：“軍餉押運。”
沈紙衣點頭，清冷的眸子裡映著跳動的燭火：“霍凌風製造鐵虎假死，嫁禍瘟疫，是為了拖延你的調查。剛剛的音波襲殺，是想將你我滅口。他如此急切，只因下一批軍餉即將啟運，他必須在此之前掃清所有障礙。”
二人目光交匯，一個駭人的推斷同時浮現在腦海。
裴驚舟將那塊皮料與桌上的軍餉運輸路線圖並排放置，手指點在地圖的末端，那是一片被標記為“死亡沙海”的無人區域。
“所謂的軍餉虧空，恐怕根本不是被貪墨了，”裴驚舟的聲音冷得像帳外的風，“而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送到前線。每一批軍餉、連同押運計程車兵，都被送到了一個無人知曉的終點，成了這起驚天大案裡被抹去的證據。”
沈紙衣的視線落在“鐵虎”失蹤的枯狼灘附近，那裡靠近死亡沙海的邊緣。
“枯狼灘，鐵棺藏骨，再聯絡霍凌風急於滅口的行徑……他掩蓋的，不只是軍餉的去向，更是一條通往人間煉獄的死亡路線。而那路線的終點……”
“白骨塔。”裴驚舟接上她的話，一字一頓，眼中殺意凜然。
他們需要證據，而最好的證據，就是親自走一遍這條路。
“我們不能打草驚蛇，”沈紙衣壓低聲音，“明日的押送隊，我們必須混進去。”
次日清晨，天色灰濛，風沙未歇。
鎮遠侯之女關月一身戎裝，英姿颯爽地立於校場點兵。
她奉命與鐵虎一同，負責押送這批“新”的軍餉前往風口關。
沈紙衣與裴驚舟早己換上普通士卒的皮甲，臉上抹著沙土，低著頭，沉默地匯入隊伍中段，成了數百名押運兵中毫不起眼的兩員。
鐵虎騎著高頭大馬，面無表情地在隊伍最前方開路，他昨日受的傷彷彿從未存在過。
營門的高臺上，霍凌風負手而立，陰鷙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緩緩開拔的隊伍，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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