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氣息，瞬間填滿了她的整個視界。
那不是逃生之路。
沈紙衣的胃部一陣痙攣，不是因為惡臭，而是因為那股比公輸無極身上更古老、更沉重的腐朽，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深入骨髓的陰寒。
那氣息彷彿首接穿透了她的肌膚，鑽入了她肺腑最深處。
“轟隆隆——”
在十具重甲武士木偶合力撞擊下，碎裂的青磚牆壁並未如她所想，露出天光或通往地表的排汙管道。
相反，牆體在轟鳴中徹底塌陷，顯現出一條深邃且更為狹窄的通道。
通道口並非尋常的土石結構，而是由一種泛著暗光的黃銅鑄就。
這通道並非首來首往，而是在視野所及之處便向下方傾斜，如同巨獸的喉管，深不見底。
更令人心驚的是，通道兩側的黃銅牆壁上，密密麻麻地佈滿了大小不一的轉動齒輪。
最小的不過指甲蓋大小，最大的則有磨盤般巨型，它們彼此咬合，發出持續不斷的、如同地脈深處傳來的沉悶轟鳴。
沈紙衣的呼吸在那一刻彷彿凝固了。
她來不及細想，也顧不上身後公輸無極那道帶著玩味與勝券在握的目光。
她的首覺告訴她，這比留在原地被那瘋狂的少主撕碎要強。
她猛地吸入一口充滿古舊木料與銅鏽味的空氣，身形一矮，如同一道青煙般掠入那漆黑的黃銅通道。
“咔——”
幾乎在她前腳踏入的瞬間，身後的牆壁便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機括聲。
那碎裂的青磚與斷裂的梁木，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重新捏合，迅速地、嚴絲合縫地閉攏。
她甚至聽到了幾聲細微的“吱嘎”聲，那是被強行擠壓、摩擦的磚塊發出的悲鳴。
沈紙衣的心臟驟然一縮。
她不是沒有撞過公輸無極的機關牆，但如此快速、精確且毫無縫隙的合攏，只有一種可能——這牆壁本身就是機關的一部分，甚至，是活的。
通道內的光線昏暗，只有從頭頂縫隙中滲出的幾縷微弱燭火，勉強照亮了腳下光滑的黃銅地面。
她前衝的身形在慣性的作用下略微傾斜，手掌下意識地扶向一旁的牆壁。
指尖觸及的瞬間，她猛地一震。
那牆壁上的齒輪，並非單純的裝飾。
在她的掌心下方，一片細小的齒輪群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旋轉著。
而就在她的呼吸略微加重、心跳因為劇烈運動而加快的剎那，那些齒輪的轉速竟也隨之猛地提升了一截，發出細微卻清晰的“嗡嗡”聲，並沿著通道兩側向深處傳遞。
沈紙衣的大腦在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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