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小太監，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緩緩伸出手，從門縫裡將那個油紙包取了進來。
油紙被層層包裹，撕開後，露出裡面一小包細膩的白色粉末。
沈紙衣湊近聞了聞，一股淡淡的，帶著植物清香和某種礦物氣息的味道撲鼻而來。
是“破妄粉”。
這是一種她為了製作特殊符紙而煉製的稀有粉末，能夠短暫干擾靈氣波動，或者說，讓某些“看不見”的東西顯形。
她把它藏在紙鋪密室最隱蔽的夾層裡，如今竟被小德子冒險送了進來。
這說明，裴驚舟沒有坐視不理。
她的指尖輕撫著那包粉末，冰冷的鐐銬似乎也因此帶上了一絲暖意。
希望，就像這微弱的粉末，悄然落在她枯涸的心田。
入夜，冷宮的月光透過高窗那層桑皮紙，在地上投下一片模模糊糊的光斑。
沈紙衣拿起囚服，從底邊撕下一條長長的布條。
在這樣的環境裡，任何一點資源都彌足珍貴。
她又拿起那隻用來盛水的木盂，用布條小心地蘸取少許清水。
她將破妄粉一點點倒入木盂中，用布條攪勻，使其成為一種稀薄的漿糊。
然後，她搬來牢房裡唯一的一張矮凳，吃力地站上去。
手腕上的鐐銬讓她每一次抬手都感到遲鈍，但她依然穩穩地將布條貼上高窗。
一點，一滴。
她將稀釋後的破妄粉均勻地塗抹在整扇桑皮紙窗戶上。
粉末被紙張迅速吸收，就像海綿吸水一般。
在月光下，那扇原本只是阻隔視線的普通紙窗，漸漸開始發生奇異的變化。
模糊的紙面不再是單一的白色，而是慢慢呈現出一種水銀般的光澤，朦朧中，倒映出一些斑駁的景象。
它不再僅僅是一扇窗，而更像是一面被塵封的古鏡，緩慢地揭開它所映照的秘密。
沈紙衣從矮凳上下來，退後幾步，再次看向那扇窗。
透過這面由破妄粉構築的“紙鏡”，她看到了院子裡的景象。
月光下的院子，並非空無一人。
她的頭皮瞬間發麻。
幾個透明的、幾乎沒有實體的輪廓，正無聲地在院子裡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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