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莫言搖頭，“傷口之血，混有死劫之氣，會汙了儀式。必須用你的心頭血。”
沈紙衣的動作一頓。
她看向裴驚舟，對方的眉頭己經擰成了一個死結，嘴唇緊抿，死灰色的眼眸裡翻湧著壓抑的怒火和擔憂。
她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此刻，他們別無選擇。
她避開他的目光，抬起右手，將食指湊到唇邊，貝齒用力一咬。
“唔……”
尖銳的刺痛傳來，一滴殷紅飽滿的血珠，從指尖沁出，帶著一絲不同於尋常血液的、淡淡的清香。
“開始吧。”莫言催促道。
沈紙衣不再猶豫，將滲著血珠的指尖，按在了那張印著“死”字的黑色書頁上。
她開啟裴驚舟拿來的卷宗，目光落在第一個字上。
就在她準備落筆的瞬間，裴驚舟猛地跨前一步，站到了她的身側，一手按住刀柄，全身的內力毫無保留地提聚起來，形成一道無形的氣牆，將她和整個矮几籠罩其中。
幾乎是同一時間，沈紙衣感覺到整個密室的溫度驟然下降。
西面八方的書架縫隙裡，開始滲出絲絲縷縷的陰寒之氣，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餓狼，爭先恐後地朝著她撲來。
那是這間卷宗庫裡沉澱了百年的怨念與不甘，被她心頭血的氣息所吸引，企圖干擾、吞噬這場儀式。
然而，那些陰氣剛一靠近，便撞上了裴驚舟佈下的那道無形氣牆，發出一陣陣常人無法聽聞的淒厲嘶嚎，卻始終無法越雷池半步。
沈紙衣心中一暖，收斂心神，指尖蘸著自己的鮮血，在那漆黑的書頁上，一筆一劃，寫下了林子謙罪證的第一個字。
“林……”
指尖的鮮血迅速被書頁吸收，那個血字彷彿活了過來，在黑色的紙面上散發出妖異的紅光。
與此同時，躺在床榻上的陸判，手指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有用！
沈紙衣精神一振，顧不得指尖傳來的陣陣虛弱感，繼續抄寫下去。
“……氏子謙，籍貫江南，表字……”
她的速度不快，每一個字都寫得極其工整，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每寫一個字，她指尖的血珠便黯淡一分，臉色也蒼白一分。
很快，一滴血己經不夠用，她只能再次咬破指尖，擠出新的血液。
裴驚舟站在她身旁，如同一尊沉默的守護神。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隨著沈紙衣筆下的罪證越來越多，從西面八方湧來的陰邪之氣也越來越狂暴。
它們瘋狂地衝擊著他的氣牆，每一次撞擊，都讓他胸前的傷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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