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裴驚舟的腰間，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那是一塊代表著皇城司最高許可權的玄色玉牌，此刻，竟從中間裂開了一道清晰的縫隙。
緊接著，西道微弱卻異常急促的紅光從裂縫中迸射而出，像西只瀕死的螢火蟲，在他身前瘋狂閃爍。
沈紙衣認得那光芒的制式，那是邊境軍鎮最高級別的狼煙急報，透過某種秘法與主帥的信物相連。
東、西、南、北，西個方向的求救訊號，同時亮起。
還沒等兩人從這接二連三的變故中回過神來，密室沉重的石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砰！”
一名大理寺的守衛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頭上的官帽都歪到了一邊。
他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哆嗦著，像是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
他甚至沒來得及行禮，指著外面的庭院，用變了調的聲音嘶喊道：“大、大人！下雨了！下的……下的不是雨，是墨！”
守衛的瞳孔因極度的恐懼而放大，他喘著粗氣，幾乎要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城裡……城裡所有紙做的東西……燈籠、字畫、門貼……全都活了！在……在吃人！”
沈紙衣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
她顧不得身體的虛弱，一把推開裴驚舟的攙扶，踉蹌著衝出了密室。
裴驚舟緊隨其後，他胸前的傷口因劇烈的動作再次崩裂，鮮血迅速浸透了外袍，他卻彷彿毫無所覺。
卷宗庫外，原本應該被夜色籠罩的庭院，此刻卻被一種詭異的灰白色天光所照亮。
天空，變成了宣紙的顏色。
沒有星，沒有月，只有一片死氣沉沉的、泛著陳舊氣息的灰白。
一滴、兩滴、成千上萬滴漆黑的“雨點”從那紙做的天幕上落下，帶著一股刺鼻的墨臭。
那不是雨。
墨點砸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沒有濺起水花，反而像強酸一樣，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小坑。
院中的幾棵老槐樹，葉片被墨點打中，便迅速枯萎、捲曲，彷彿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生機。
沈紙衣衝到庭院中央，冰冷的墨雨打在她臉上，帶來針扎般的刺痛。
她伸出顫抖的右手，一片被墨雨打溼的枯葉恰好飄落到她的掌心。
那是一片槐樹葉。
可當她的指尖觸碰到葉片的瞬間，一種毛骨悚然的錯位感傳遍全身。
葉片上溼潤的、屬於植物的觸感正在飛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燥、脆弱，帶著細微纖維感的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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