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手張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絕望地搖著頭，聲音嘶啞：“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三天前，一群穿著灰袍的和尚闖了進來，領頭的是大雲寺的空悟法師。他說京城將有大劫，需要我們燒製‘祈福骨龕’來庇佑萬民。我們不從，他就……他就……”
他痛苦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斷手，“他讓我們所有人都伸出左手，親手斬下自己的尾指，說是獻給千面佛的‘誠心’。然後，他就給我們喝了一種混著香灰的井水，從那以後，我的腦子裡就一首有個聲音，讓我快點燒，不停地燒……他說，這些斷指，要送去大雲寺開光，才能裝進骨龕裡，成為真正的‘甘露佛龕’。”
大雲寺。空悟法師。千面佛。
一個個名字在沈紙衣的腦海裡串聯起來。
那截在尚書府裡會自動追蹤活人氣息的斷指，顯然就是被“開光”過的。
所謂的開光，用的恐怕是沈家失傳的“裹紙封魂術”。
她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己在數丈之外。
身後，傳來了鐵手張壓抑的哭嚎。
大雲osi寺坐落在城南，香火鼎盛。
往日里車水馬龍的寺門前，此刻卻聚集了成千上萬的信徒。
他們不像是在拜佛，更像是在參加一場詭異的集會。
每個人都面帶狂熱，懷裡抱著一個與自家門前一模一樣的暗紅色瓷龕。
沈紙衣混在人群邊緣，她臉上的無影紙尚未失效，讓她得以在擁擠的人潮中穿行，卻無人能察覺她的存在。
寺廟門前的高臺上，搭起了一座巨大的蓮花法座。
身披金斕袈裟的空悟法師盤坐其上，面容悲憫，寶相莊嚴。
他正帶領著僧眾，向臺下的信徒施捨著什麼。
僧人們用木瓢從幾個大水缸裡舀出渾濁的井水，分發給信徒。
那水呈灰白色，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紙灰味。
“佛降甘露，普度眾生！”空悟法師的聲音透過某種擴音法門，清晰地傳遍全場，“飲下此甘露，便能洗去罪業，魂歸極樂，得見千面佛之真容！”
信徒們如痴如狂，爭先恐後地接過那所謂的“甘露”，一飲而盡。
喝下井水後，他們臉上的狂熱更甚，眼神變得空洞而順從，對空悟的話語奉若神明。
沈紙衣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空悟法師身後的蓮花臺上。
在那層層疊疊的蓮花瓣中央，供奉著一個“佛母”。
那是一個約莫十歲左右的女孩，穿著一身潔白的紗衣，被擺成一個雙手合十的祈禱姿勢。
她長得粉雕玉琢，眼神卻像受驚的小鹿，充滿了純真與恐懼。
是靈兒。
前幾日還跟在裴驚舟身後，好奇地追問她紙人為何會動的小郡主。
沈紙衣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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