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覺到，裡面的搏鬥己經到了最激烈的關頭。
空悟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大喊從旁邊傳來。
“底下！那底下有個銅釦！”
裴驚舟眼角的餘光掃過去，是那個叫鐵手張的工匠。
他剛剛被大理寺的親兵從祭刀下救出，此刻正掙扎著從地上爬起，因為“聽令帖”的效果尚未完全消退，他的表情扭曲，動作僵硬，但依舊用盡全身力氣，伸手指著那尊骨龕的蓮花底座。
“那是……那是排氣的……唯一的孔……每次血祭前，都要先從那裡……放出裡面的舊怨……”鐵手張喊得撕心裂肺，眼角都迸裂開來。
裴驚舟甚至沒有半分猶豫。
他將手中半死不活的空悟法師像扔破麻袋一樣甩向衝上來的僧眾，反手握住了背後那柄從未輕易出鞘的重劍。
劍身與劍鞘摩擦，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
他沒有完全拔劍，而是以劍鞘為錘，裹挾著千鈞之力，身形如炮彈般砸向祭壇。
那蓮花座底部的暗釦只有銅錢大小，隱藏在繁複的雕花之中，極難發現。
但在裴驚舟眼中，它卻清晰得如同黑夜裡的燈火。
“開！”
一聲暴喝，沉重的劍柄末端，狠狠地撞擊在那枚暗釦之上。
“鐺——！”
一聲巨響，彷彿洪鐘被撞。
堅硬的蓮花底座應聲碎裂，那枚小小的銅釦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首接轟進了骨龕內部。
一個指頭粗細的孔洞，出現了。
骨龕之內，正在承受著萬千冤魂精神衝擊的沈紙衣，突然感覺到腳下的空間劇烈地一沉。
一股強勁無比的吸力從下方傳來，彷彿整個精神空間的地基被瞬間抽走。
那堵由無數人臉構成的“萬面牆”，在內外壓力失衡的瞬間，連一息都沒能撐住，轟然崩解。
千萬張痛苦的面容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吸力拉扯、撕碎，化作最原始的精神殘片，尖嘯著被吸入那個新出現的孔洞。
精神壓制驟然消失。
沈紙衣眼神一凜，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她驅使著紙鷂，頂著那狂亂的氣流，如一道逆流而上的閃電，瞬間穿越了崩潰的怨念亂流。
那顆巨大的紙心臟，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她面前。
“不——！”萬面牆後，林子謙的意識體發出絕望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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