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她擠到了前排，得以看清幕布上的景象。
戲臺上演的，正是一齣“裴將軍大戰山魈”的戲碼。
那個名為“裴將軍”的皮影主角，在燈光的映照下，輪廓清晰。
它身形挺拔，動作凌厲，一招一式，乾淨利落，帶著一股軍中獨有的殺伐氣。
不僅僅是面容輪廓，就連那持槍的手腕翻轉的角度，閃躲時身體的細微傾斜，都和她記憶中的裴影如出一轍。
若非親眼所見，她絕不相信，區區一個皮影，能將一個人的神韻模仿到如此地步。
這己經不是簡單的技藝高超了。
更讓她心驚的是，隨著那皮影的動作，一股極淡、極隱晦的氣息，若有若無地飄散出來。
那氣息陰冷而粘稠，尋常人根本無法察覺，但沈紙衣卻再熟悉不過。
那是《黃泉扎紙錄》中明確記載的一種邪術——“聚魂”的氣息。
一種將死者殘魂強行拘來，附著於器物之上的禁術。
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縮，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這皮影戲，唱的真的是死人。
戲臺上的劇情推向了高潮。
“裴將軍”長槍橫掃，槍尖如電，一擊便挑飛了那青面獠牙的山魈皮影。
山魈在空中翻滾著落下，碎裂成幾塊。
臺下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
“好！將軍威武！”
“挑得好！就該這麼打死這幫害人的東西！”
人群中，一個穿著綢緞、身形富態的商人拍手叫好，聲音最大。
他滿面紅光，顯然看得極為投入。
可就在他喊出“好”字的下一刻，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轉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
他捂著自己的胸口，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雙眼圓睜，首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人群的歡呼聲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剪刀剪斷了。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開來。
離得近的人尖叫著後退，瞬間在人群中擠出了一片空地。
“死人了！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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