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段破碎的影像雖然只有一瞬，但那種靈魂被撕扯的觸感真實得可怕。
那個黃袍人影是誰？
那柄玉劍又為何能傷到這萬年不朽的鎮魂碑？
她劇烈地喘息著，視線無意間掃過身後的石壁。
這裡的牆壁不再是粗糲的岩石，而是被精心打磨過，上面繪製著巨幅的色彩斑斕的壁畫。
沈紙衣穩住心神，從懷中摸出一根特製的火摺子，輕輕吹燃。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壁畫的一角。
那上面描繪的是大周建國之初的慘烈景象。
雲端之上，有形似巨龍與麒麟的異獸在嘶鳴，而地面上，無數身披重甲的將士正前仆後繼。
在壁畫的最核心位置，一位穿著墨色長袍的男子格外出眾。
他手中握著的不是兵刃，而是一卷發黃的書冊——那封皮的樣式，沈紙衣即便在夢裡也不會認錯，正是她懷中那本《黃泉扎紙錄》。
那是沈家的先祖。
而在先祖身旁，大周的開國皇帝正伸出手，兩人共同託舉著一枚晶瑩剔透的玉佩。
沈紙衣將火摺子湊近了一些，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那玉佩的形狀奇特，並非圓環，而是一個倒三角形，末端帶著奇異的鉤鏈。
這個形狀……
沈紙衣迅速在腦海中復刻剛才幻象裡見到的那柄玉劍。
玉劍的劍柄處，恰好有一個契合這種形狀的空槽。
她的視線順著壁畫向下移，發現畫中的先祖正神色肅穆地將那枚玉佩嵌入石碑側面的一個凹槽中。
沈紙衣猛地轉過頭，藉著火光在現實中的鎮魂碑側面尋找。
那裡確實有一個凹槽，位置與壁畫中分毫不差。
只是此刻，凹槽內空空如也，邊緣佈滿了乾涸的血跡和厚重的灰塵。
那些血跡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甚至還在散發著淡淡的、與祭壇同源的腥氣。
石室內的溫度似乎又下降了幾分，紙人皇帝胸口的骨笛聲愈發急促，像是在催促著某種儀式的終結。
沈紙衣站在壁畫與石碑之間，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懷中那本硬邦邦的書冊。
她想起先祖在書末留下的那句被塗抹了一半的批註：“鎮魂非鎮，乃是以命續命。”
一首以來，她都以為鎮魂碑的作用是將龍脈中暴虐的一面死死壓制在地下，可看著壁畫上先祖與皇帝那副近乎祭獻的姿態，一個荒謬而大膽的念頭在她腦海中破土而出。
如果石碑存在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壓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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