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焦臭的腥氣，讓她識海深處的《黃泉扎紙錄》書頁隱隱發燙，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警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攀升至頂點的瞬間——
“嗤。”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幻聽般的聲音，在通道頂端響起。
聲音的來源，是石門門楣上方，那片最深的陰影裡。
沈紙衣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想起來了。
在方才彈射紙刃的同時，她左手指尖還夾著一枚東西，藉著裴驚舟刀鋒與地面摩擦迸發的火星掩護，用一種極其隱晦的手法，將其彈射了出去。
那是一枚“陽炎紙幣”。
是她從那本記錄了破解傀儡術的孤本上學來的，以至陽之血混入硃砂，繪製在浸泡過烈酒的黃紙上，再以銅錢拓印，最後在正午日光下暴曬七日而成。
此物對陰邪傀儡之氣有天生的剋制之效。
她原本只是想在對方身上留下一個追蹤的標記，沒想到，竟然把它貼在了開啟機關的石門之上！
此刻，那枚偽裝成尋常銅錢模樣的紙幣，正死死地貼在門楣的石縫中。
它沒有燃燒，卻像一塊被燒紅的烙鐵，閃爍出微弱卻不容忽視的赤紅色光芒。
光芒並不耀眼，卻如同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穿透了空氣，穿透了那層無形的障壁，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假尚書的頭部！
他那正在無聲翕動的嘴唇，戛然而止。
啟動秘術的動作瞬間僵住，整個人彷彿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
緊接著，他空洞的眼眸中，那兩點琉璃般的光澤開始瘋狂地顫動、收縮，流露出一種人性化的、劇烈的痛苦與掙扎。
“嗬……嗬嗬……”
一種不似人聲的、彷彿破舊風箱被強行拉扯的低吼，從他的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那股剛剛攀升至頂點的焦臭腥氣，像是被掐住了源頭，猛地一滯。
從門後黑暗中探出的幾縷扭曲黑影，也隨之變得混亂不堪，它們像無頭的蒼蠅一般在門縫處亂竄，卻失去了攻擊的目標。
假尚書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彷彿體內有兩股力量在瘋狂地撕扯、衝撞。
他猛地抬起右手，似乎想要去捂住左手拇指上那枚正在幽幽閃爍的扳指，那裡似乎是他與門後存在的連線中樞。
可他的手臂抬到一半，就無力地垂落，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裴驚舟和沈紙衣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異。
他們沒有趁機追擊，而是不約而同地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警惕地觀察著這突如其來的異變。
攻擊一個正在失控的邪物，誰也不知道會引發怎樣可怕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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