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震動轉瞬即逝,微弱得像是一隻飛蛾撲翅,若非沈紙衣全神貫注,幾乎要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但她知道不是。
這獨特的頻率,是“芥子傳音陣”被啟用的徵兆。
她立刻閉上雙眼,將所有紛亂的思緒屏退,整個人如同一口幽深的古井,只為倒映出那一縷從遠方傳來的微光。
黑暗的意識深處,一幅模糊的、跳躍不定的光影畫面緩緩浮現。
那畫面沒有顏色,像是隔著一層磨砂的琉璃在看皮影戲。
背景是一間書房的輪廓,博古架、書案、圈椅,都只是一個個深淺不一的黑影。
一個頎長的人影正在畫面中來回踱步,步履不疾不徐,卻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焦躁。
人影時而走到窗邊,似乎在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時而又停在書案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儘管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那舉止,尤其是他偶爾抬手摩挲下頜的習慣性動作,都與沈紙衣記憶中那個假尚書周問玄的影像寸寸重疊。
他果然回來了。
身側,裴驚舟的氣息微微一變。
他沒有動,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未曾打亂,但沈紙衣能感覺到,他那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己經落在了自己身上。
這黑暗彷彿對他毫無影響,他察覺到了她身體最細微的僵硬。
一股極輕的氣流拂過耳畔,是裴驚舟無聲的詢問。
沈紙衣身體微微前傾,湊到他耳邊,冰涼的唇瓣幾乎要貼上他的耳廓,聲音壓得比耳語還輕,氣若游絲:“書房。一個人。在踱步。”
她不敢多說一個字,生怕聲音在寂靜的通道里傳出半點回響。
裴驚舟極輕微地點了下頭,示意自己明白。
他身上那股蓄勢待發的緊繃感非但沒有放鬆,反而愈發凝實,像一張拉滿的弓。
沈紙衣重新將心神沉入那片光影。
畫面中的人影終於停止了踱步。
他站定在書房正中的那排巨大書架前,仰著頭,一動不動,像是在端詳,又像是在出神。
就是那裡。通往這條密道的入口。
沈紙衣的心跳漏了一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人影在書架前站了足有半盞茶的功夫,久到沈紙衣都開始懷疑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只是在故弄玄虛。
終於,他動了。
他抬起手,伸向書架的第三層,那個看似平平無奇、擺放著一套《山河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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