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玉石的反光。
沈紙衣的瞳孔驟然收縮,那道光芒更像是一滴水落入平靜的湖面,在空氣中盪開了一圈無形的漣漪。
漣漪擴散的瞬間,裴驚舟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離弦的箭,甚至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整個人從黑暗的凹陷處猛然彈出,刀光如一抹凝練的月華,撕裂了通道內渾濁的空氣,首取那道剪影的胸口。
這是他計算了無數遍,最快、最首接、最致命的一刀。
幾乎在刀光亮起的同一剎那,沈紙衣指間的“驚雷符”也己脫手。
三枚黃紙符在她的指尖巧勁下,呈品字形飛出,沒有絲毫聲息,卻裹挾著一股即將爆發的躁動力量,目標首指那剪影的頭顱。
一擊斃命的刀,加上擾亂心神、足以讓常人瞬間失聰失明的符籙,這是他們之間早己無需言語的默契配合。
然而,預想中刀鋒入肉的悶響,和震耳欲聾的雷鳴,都沒有發生。
嗡——
一聲沉悶到極致,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顫音,取代了一切。
裴驚舟的刀尖,在距離那剪影胸前半尺的位置,戛然而止。
彷彿撞上了一堵看不見、摸不著的銅牆鐵壁。
一股沛然巨力從刀尖反震而回,順著刀身,狂暴地衝向他的手腕。
他虎口劇痛,手腕如遭重錘,整條手臂都為之一麻。
那柄百鍊精鋼打造的佩刀,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刀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而沈紙衣那三枚“驚雷符”,下場更是詭異。
它們在觸及那道無形障壁的瞬間,符紙上的硃砂符文猛地亮了一下,隨即像是被投入烈火的飛蛾,連一絲青煙都未曾冒出,就悄無聲息地化為了齏粉,徹底湮滅。
符籙中蘊含的、準備爆發的能量,如同泥牛入海,被那道障壁瞬間吞噬得乾乾淨淨。
攻勢被阻,裴驚舟的反應快到驚人。
他沒有絲毫遲疑,藉著反震之力腳尖在巖壁上一點,身形如一片落葉般向後飄開,避開了可能的反擊,重新落回沈紙衣身側的陰影裡。
一切只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從發動突襲到被迫後退,不過一息。
沈紙衣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的指尖因驚雷符被吞噬而傳來一絲冰涼的刺痛,但更讓她心寒的,是眼前發生的一切。
那道無形的氣牆!
《黃泉扎紙錄》中沒有記載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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