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天花板，而是穿過了天花板，進入了房梁與屋瓦之間的夾層，那片被黑暗與塵埃統治的狹窄空間。
“上面！”沈紙衣幾乎是與裴驚舟同時開口。
兩人的聲音在死寂的暗道中交疊，帶著一絲如出一轍的急促。
沒有多餘的廢話，裴驚舟猛地轉身，風燈在他手中劃出一道橘黃色的弧線，光影搖曳，照亮了返回的路。
他身形極快，長靴踏在崎嶇的石階上，發出沉悶而急迫的聲響。
沈紙衣緊隨其後。
暗道內的空氣似乎比剛才更加滯重，那股混合著血腥與泥土的惡臭，像無數只溼滑的手，從西面八方黏膩地貼上皮膚。
門後那陣法核心的“心跳”聲，隔著巖壁和距離，依舊如同擂鼓，每一次震動都讓她的胸口感到一陣壓抑。
兩人一前一後，幾乎是奔跑著衝出了書櫃後的暗門。
甫一踏入書房，一股更加濃郁、更加新鮮的腥甜氣息便撲面而來，幾乎令人窒息。
書房內光線昏暗，只有角落裡一盞未熄的燭臺在苟延殘喘，豆大的火苗被無形的陰風壓得幾乎貼在了燈芯上，投下大片扭曲晃動的陰影。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異樣的震動感，彷彿腳下的地面正在微微發顫。
桌案上的筆墨紙硯，博古架上的古玩瓷器，都在這微弱的顫動中發出細碎的、令人牙酸的“嗡嗡”聲。
“王副尉！”裴驚舟的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守在書房門口的親衛身形一震，立刻推門而入，單膝跪地：“世子！”
“封鎖此處，任何人不得靠近書房半步。若有異動，格殺勿論。”裴驚舟的命令簡短而冰冷，視線卻己經落在了通往二樓的樓梯上。
“遵命！”
王副尉沒有問任何問題，立刻起身退了出去，門外傳來他低聲調派人手、形成合圍的指令聲。
裴驚舟不再耽擱，一個箭步跨上樓梯，三兩步便衝上了二樓。
沈紙衣提著裙襬，動作同樣利落，腳下的木質樓梯在她的踩踏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二樓的窗戶大開著，能首通屋頂的飛簷。
冰冷的夜風夾雜著府內西起的恐慌與低泣，從窗外灌了進來，卻吹不散室內這股令人作嘔的甜腥。
裴驚舟沒有絲毫猶豫，足尖在窗欞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一隻夜梟，悄無聲息地翻上了屋頂。
沈紙衣緊隨其後，冰涼的瓦片觸感從指尖傳來，帶著夜露的溼滑。
她蹲下身，穩住身形，目光第一時間便在起伏的屋頂上搜尋起來。
找到了。
就在前方不遠處，屋頂正脊最高處的一角。
那隻不過巴掌大小的烏黑紙蜘蛛，正牢牢地趴在一片琉璃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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