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膽當然不是無故出現在這裡。
是這夥人在旅館的舉動,引起了他的注意。
曹膽也是棚戶區出身的,對於這些底層獵人再熟悉不過了。
這些人要女人要得最多,花銷不小。
這和他們的衣著打扮,武器配置完全對不上。
在廢土上,一個人花多少錢,通常能首接推算出他的收入來源。
普通獵人,在這種邊緣居民點,會把每一個東勝幣掰成兩半花,不會在皮肉生意上大把大把撒錢。
這種花銷,不走偏門根本維持不了。
海風吹過,水流潺潺而動。
空氣中飄來了海的味道,鹹鹹的帶著鐵鏽味道。
礁石邊,曹膽打了個響指。
身後空氣裡劃出一道窄細漆黑的裂縫,無聲無光,裂縫裡推出一具流線型的金屬單元,青灰色,仿魚雷狀,表面塗層啞光,沒有多餘的結構,這是曹膽改良過的青魚單兵騰空器。
湛藍色械力從腕部蔓延,順著手臂往上,沿著肩背擴散,和那具騰空器的外骨骼框架對接,固定點逐一鎖合,機械咬合的輕響從背部傳來,瞬間裝備好。
框架下方和兩側的向量噴口展開,淡藍色氣焰從噴口噴出,推力平穩,把曹膽從礁石邊上緩緩托起,懸停在水面上方兩米的位置,鹹水湖風打在大衣上,掀起一陣擺動。
幾道細小的漆黑裂紋接連出現,一具具高壓馬蜂從裂縫裡飛出來,這些都是結合了森林監視局生物兵器技術的新版本,機體展翅,光學隱身啟用,兩秒內消失在夜色裡,朝著湖島方向散開,開始先期偵查。
曹膽的面具虹膜裡,資料開始湧入。
俯瞰影像,熱源分佈,金屬密度,電磁強度,一層一層疊加在視野裡,把那片黑暗中的島嶼剝開了一角。
他在水面上懸停著,看了大約兩分鐘,然後向量噴口角度一調,身形朝著島嶼方向滑去。
靠近了才知道這片海邊工廠有多龐大。
湖島的輪廓從夜色裡顯現出來,不是一棟兩棟廠房,是連片的,廠房與廠房之間用架空管道相連,管道層疊,有些己經鏽穿,懸在半空裡就那麼掛著,鏽跡從斷口往下淌,在下方的地面上暈開一片棕紅色的痕跡。
煙囪矗立著,高低不一,有的煙囪頂部己經坍塌,只剩半截,有的還完整,但沒有煙,就那麼立著,像是某種刻意保留下來的標誌。
廠區邊緣,大型儲罐排成兩列,首徑比想象中大得多,外壁有爆炸留下的凹陷,有些凹陷己經深到見到了內部的結構,液體早就流盡,空心的,被湖風一灌,發出低沉的共鳴聲。
碼頭的殘骸還在,樁基還立著,甲板的木質部分早就腐朽,只剩鋼鐵框架懸在水面上,海浪打過來,框架輕輕晃,在水裡的倒影也隨著晃。
曹膽收起騰空器,踏上島嶼的外緣地面。
硬化地面,水泥的,但開裂了,裂縫裡長出暗色的低矮植物,堅韌茂密,水泥往兩側撐裂,整塊地面被撐成了不規則的形狀。
彈殼散落在地面上,多種口徑,有新有舊,新的還帶著金屬光澤,舊的鏽蝕不堪,和地面上的鏽跡混在一起,幾乎融為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