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從書桌後繞了出來,走到之前放著幾顆人頭的茶桌旁。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隔空點了點原本放置那個俊秀男子頭顱的位置,壓低了聲音:“曹先生,那個叫碧海公子。您可能只是照著懸賞令去殺人,並不太瞭解這個人的背景。”
“懸賞令上不是寫得清清楚楚嗎?”曹膽半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
“白龍楚雲澈的叛逆門徒,怎麼,這裡面還有什麼隱情?”
“不止是叛逆門徒那麼簡單。”秦夜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彷彿生怕隔牆有耳。
“總督楚雲澈一共收了七個門徒,這個碧海公子排在第五。在總督府裡,門徒的排名從來不是按實力高低來算的,而是按親疏遠近。這位碧海公子,是楚總督一位生死故交的獨子,從小就養在總督府的深庭裡。說是門徒,其實明眼人都知道,那就是當成養子在慣著。”
“當年他精蟲上腦,追求南海島國外使不成,竟然喪心病狂地尾隨其返航船隊,在公海上將人姦殺。這件事鬧得太大了,南海島國那邊發了瘋一樣要討個說法,險些引發兩地的全面戰爭。楚雲澈為了平息外交怒火,表面上大義滅親,在協會掛出了天價通緝令,宣佈將其逐出伏波港。但暗地裡呢?”
秦夜冷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暗地裡,總督府給他準備了一艘最頂級的改裝潛影船,一船的保命靈器,還有一大筆足夠他在外海揮霍幾輩子的錢。伏波港的高層、外海的那些大海盜們,大家都心知肚明。懸賞令一首高高掛在協會的大廳裡,那是因為沒有人願意為了一個採花賊的賞金,去徹底得罪總督府。所以,從來沒有人真的去接這個單子。”
“你能截殺碧海此獠,也是這傢伙老毛病又犯了,連偏僻港口的漁家女子都禍害。”
“你的意思是,”曹膽慢慢地轉過身,“我殺錯人了?我不該動這個總督府的寶貝疙瘩?”
“人死不能復生,對錯己經沒有意義了。”秦夜嘆了口氣,目光復雜地看著曹膽,“秦某想說的是,如果您剛才在密庫裡,沒有兌換那套《白龍拳》,您現在恐怕根本走不出這座伏波港。”
“您殺了楚雲澈的半個兒子,轉頭卻又買了他最核心的武道傳承。我現在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現在總督府那邊肯定己經收到了訊息,但現在還不知道楚雲澈到底會是什麼態度。所以,秦某建議您,這幾天最好留在協會總部的高階客房裡。在這裡,哪怕是總督府,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壞了規矩來拿人。”
“多謝秦委員的好意。”曹膽聽完,重新握住門把手,用力一拉。
“曹某人在外面還有事要做,就不勞煩協會庇護了。”
說罷,曹膽的身影消失走廊盡頭。
秦夜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半晌無語,“本想拉攏過個白銀級獵人,但沒想到這人偏偏選了《白龍拳》。”
……
與此同時。
伏波港內城的最中心,盤踞在半山腰的巨型建築,總督府。
建築內部的一間寬敞的靜室裡,西周的牆壁全部由能夠隔絕一切探查的深海沉銀打造。
房間中央,沒有多餘的傢俱,只有一個巨大的圓形水池。水池中流淌的不是普通的海水,而是散發著瑩瑩白光的高濃度藥液。
一個一頭刺眼白髮、面容卻猶如二十歲英俊青年,身披白色龍紋服飾,盤膝坐在水池中央的一塊墨玉蒲團上。
他閉著雙眼,周身環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龍影。
突然,靜室角落的陰影中,傳來一陣細微的水流聲。
一道透明的水流順著牆壁蜿蜒盤旋而下,在觸及地面的瞬間,水流迅速隆起,最終化作一個身穿灰色長衫的中年人模樣。
中年人剛一成型,便立刻單膝跪地,“大人,屬下有要事稟報。今天上午,有一個面生的獨行獵人,在職業者協會的密庫中,全款兌換了您的《白龍拳》傳承。”
聞言,坐在水池中央的白髮男子並沒有睜開眼睛,神色如常,周身龍影盤旋。
片刻後,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靜室內迴盪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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