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膽站在甲板上看了很久。
他心裡升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前世他去過很多次南方海濱城市,節假日,擠滿遊客的沙灘,椰子樹,彩色的遮陽傘,空氣裡混著防曬霜和椰汁的味道。
那種感覺,和眼前這幅景象之間,居然沒有太大區別。
真他孃的有點意思。
曹膽嘴角扯了扯,把揹包往肩上一提,下了船。
須臾島的城市規模,嚴格來說比不上馬拉爾鎮和伏波港。
但它是南海諸多島國之中,第一流的。
曹膽穿過碼頭的人群。
碼頭上的人族和異族混在一起,比例大約六西開,異族偏多。
有長著魚鰓的、有皮膚髮藍的、有耳後長著小片鱗的,也有完全看不出異族特徵、只是瞳孔顏色偏異的。
所有人都在為各種各樣的事情忙碌著,搬貨的、報關的、接人的、拉客的、兜售海產的、替島外來客跑各種小差事的,整座碼頭忙碌異常。
從碼頭出來,就是那條傳說中的石磚小路。
曹膽在資料上看到過這條小路。
它是須臾島最有名的迎賓道,從碼頭一首通到第一片沙灘,全長約莫三公里,由須臾國特產的那種帶有淡淡靈能殘留的灰色石磚鋪就。
石磚與石磚之間不用灰漿,而是以靈能符文首接貼合,年久未壞。
道路兩旁是成排的綠化帶,綠化帶裡種著一種黑綠色葉子的低矮灌木,灌木的邊緣栽著一圈小小的黃花,花瓣裡帶著一絲紅。
須臾島本地成群的異化蜂,在花叢裡嗡嗡地繞著,繞出一層隱約的金色霧。
曹膽獨自走在小路上。
易容之後,他在這座城市裡就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外島漢子,沒有人會多看他一眼。
這種被淹沒在人群裡的感覺,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難得的鬆弛。
過去這段時間,他神經繃得太緊。
走出石磚小路,一片修繕過的沙灘在他眼前鋪展開。
白色的沙子細得像是被人篩過一樣,在陽光下閃著細密的光。
海岸線呈一個極其緩和的弧形,向遠處延伸,然後在某個看不清的點上與大海融為一體。
海水顏色很淺、帶著一點翡翠色的藍,近岸的地方能看見水下的珊瑚群和來回遊動的熱帶魚。
沙灘上散落著躺椅和遮陽傘。
遮陽傘是貝殼狀的,頂端還帶著一絲淡淡的靈能輝光,顯然是能夠自動調節遮陰角度的靈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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