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在鎮上。
她看到他跟幾個不三不四的朋友混在一起，流裡流氣的，嘴裡叼著煙，蹲在巷子口，對著路過的年輕女孩吹口哨。
她走過去想叫他回家，他那幾個朋友上下打量她，眼神黏膩得像八爪魚的觸手。
其中還一個伸手攔住她，問她是不是吳耀祖的姐姐，嘴裡的煙噴在她臉上，甚至想調戲她。
吳耀祖就在一旁，冷眼看著，一句話沒說。
最後還是旁邊路過的一個大叔出聲呵斥，那些人才散開。
從那以後，她對這個弟弟，便沒有什麼期待了。
吳老太從廚房探出頭來，看著站在院中的吳小麗，像是抓住了出氣筒：“一天到晚就知道往外跑，活也不幹，你當你大小姐呢？跟你媽一樣，是個懶貨！”
吳母聞言不幹了：“我讓她上山找筍的，有意見，那你今晚就別吃了。”
她不是為了吳小麗說話，吳老太罵個妮子還把自己給罵進去了，她不爽罷了！
“娶了個潑辣婆娘，就知道頂嘴，連飯都不給婆婆吃，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啊，老都老了還要受這種氣......”
吳老太聲音大得整條村子都能聽見
吵吵嚷嚷的，左鄰右舍早就習慣了，在家偷偷看笑話。
吳小麗說不出的心累。
她把魚放進院子裡的水缸，然後回到自己窄小的房間，把那捆五指毛桃從揹簍裡抽出來，悄悄塞到床底下。
她沒有扔掉！
或許是那顆被生活錘打了太多次的心，讓她保留了一絲遲疑。
十八年來積累的失望，不是那麼容易消散的。
吳小麗從枕頭底下摸出一部舊手機。
手機螢幕裂了一道縫，是吳耀祖摔壞了，扔給她用的。
開啟手機，螢幕上有一封未讀的郵件。
吳小麗的手微微發抖，點了好幾下才開啟。
她的錄取通知書快到了。
她偷偷報的，地址填鎮上的驛站，要是填家裡，會被父親看見的！
——會好起來的。
顧笙的話，在腦海裡迴轉。
固執的父親改變主意，讓她念大學。
重男輕女的奶奶因為孫女有出息，對她有所改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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