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不顧及裴惜音那邊。
除了在黑暗中,她不能離溫容太近。
見她沒了靠近的心思,在裴梨沒看見的角落,溫容背後緊握的手如釋重負般鬆開。
裴梨慢慢安撫溫容,“莫說這些喪氣話了,你就是最好的。”
“朕必不會負你,收了賀辭只是第一步。”
她眉目陰沉,手背鼓起青筋。
一個又一個,先是裴延,而後是沈樅,最後連她快調教成功的玄青都倒向了她那邊。
她見慣了後宮鬥爭,自然看得出那賀辭的噁心嘴臉。
都是女子,裝什麼懵懂無知,天真爛漫,不過是勾引男人的手段罷了。
賤婦!
她心中暗恨,猛然抬手,將桌上的東西全都丟在地上。
仿作的王印碰到裴梨的手背,觸手一片冰涼。
幼時她曾見過一次玉璽,母妃說,那玉璽是由一整塊暖玉做的,為的就是讓拿著它的人不覺寒冷。
她說,你看,這就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世間的一切都要博他歡心。
如今她裴梨坐上了這個位置,天地之間的萬物,自然都該是她的才對。
“來人。”
裴梨臉上神情迷醉,她扶著不甚明顯的小腹,笑意盈盈。
“今夜暴民進城,朕理應去看看才對。”
溫容跪在身側,一言不發。
裴梨撫過他發頂,聲音像是沁滿了蜜,“溫郎,我阿兄那邊,就託付給你了。”
“務必要他受蝕骨鑽心之痛,歷經絕望困苦,朕方能救他於水火。”
“懂嗎?”
“是。”溫容垂著頭,看不清神情。
裴梨腳步輕快,沒入黑夜。
......
夜色做遮掩,本該落閘的城門此刻卻開著一條一尺寬的縫隙。
一個個衣衫襤褸的流民沉默而忍耐,步履蹣跚地擠過城門,進入另一個世界。
這些流民走了很遠的路,為了活下來無惡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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