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
肉體砸進泥水窪裡的聲音沉悶又黏膩，濺起的黃泥水甚至打在鐵門的欄杆上。
楚淵剛走出兩步。
腳底板在人字拖裡滑了一下，他停住腳步，側過身。
藉著保安室漏出來的昏黃燈光。
白月薇半張臉埋在渾濁的泥湯裡，披頭散髮像個水鬼，身體一抽一抽的，嘴裡還在往外湧著暗紅色的血沫。
楚淵站在原地，沒動。
那把黑傘穩穩地撐在他頭頂，雨滴劈啪作響。
他那雙常年握刀的手，穩穩地提著那袋散發著十三香味道的麻辣小龍蝦，連塑膠袋的邊緣都沒抖一下。
“哎喲我去，這、這咋還吐血了？”
保安室的窗戶被猛地推開。
老王探出個胖腦袋，手裡還捏著半個啃剩的滷蛋，眼珠子瞪得溜圓。
“楚爺，這瘋婆娘不會死咱們門口吧？這要是明天早上少奶奶出門看見了，多晦氣啊！”
楚淵垂下眼皮，目光冷漠地掃過泥地裡那團沒有任何生氣的爛泥。
他沒扔下傘去扶，也沒表現出半點焦急。
“死不了，禍害活千年。”
楚淵把小龍蝦換到左手，右手伸進睡衣兜裡，摸出那部掉漆的諾基亞。
“滴、滴、滴。”
按鍵聲在雨夜裡格外清晰。
他把手機貼在耳邊。
“喂，120嗎？”
楚淵打了個哈欠，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點外賣，“江城西郊，半山別墅區8號院大門外。”
“有個碰瓷的暈倒了，還吐了兩口血。估計是淋雨淋的，你們來輛車給她拉走。”
電話那頭的接線員問了句什麼。
楚淵眉頭微皺，有些不耐煩。
“我不是她家屬，我不認識她。對，就一路過的。”
他瞥了一眼白月薇那件滿是汙泥的香奈兒風衣，“看她穿得挺好，估計有錢。車費和急救費你們找她自己要啊，別算我頭上，我一個月才幾千塊死工資。”
說完，“啪”地一聲結束通話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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