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芬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坐回去。“我離婚才多久啊。陳世安那事……廠里人雖然不提了，但背後肯定還有嚼舌根的。我要是這時候跟老鄭……人家會怎麼說？”
“說什麼？這有什麼好說的。”
“可是……”
“周春芬。”謝文嬌盯著她。“你跟陳世安那麼多年，哪天是為自己活的？”
周春芬沒吭聲。
“現在你有工作，有工資，能養活自己和孩子。你的日子是你自己掙出來的。”
謝文嬌語氣平淡。“你要是覺得老鄭這人靠譜，就處著。別人的嘴長在別人臉上，你管不了。”
周春芬眼圈紅了一下，但沒哭。
“我就是怕……再看走眼。”
這話說得謝文嬌心裡頭也不是滋味。
陳世安當年也是體面人，誰知道關起門來是那副嘴臉。周春芬怕，正常。
“老鄭這人，我沒太注意過，但是具體是要看你自己。”謝文嬌說。
第二天一早，謝文嬌特意早到了車間。
不為別的，就為看那個老鄭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周春芬說的那些話，她信一半。
女人剛從一段爛婚姻裡爬出來，眼睛容易被一點溫柔晃花。
謝文嬌不放心。
車間裡機器已經開始運轉了。
麵糰進壓延輥，面片出來走切絲刀，波浪形的麵條一排落下來。
賀長波調完溫度探頭，昨晚回宿舍補了個覺，今天又鑽進來了。
謝文嬌站在二號生產線旁邊，假裝看麵餅的出模情況，眼睛往車間主任的位置掃。
鄭業平正蹲在油炸機旁邊，拿塊棉紗擦軸承座上濺出來的油漬。
蹲在地上的姿勢利索，腰板挺得直。
手上動作不急不慢，一下一下的，擦完一處換一處。
三號機位的小姑娘跑過來：“鄭主任，蒸煮箱的水位降了。”
“幾號箱？”
“左邊那個。”
“行，我過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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