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班長，今年還按這個做？”
馬大壯抱著胳膊靠在灶臺邊上，臉上寫著兩個字：不甘。
“年年這個。年年被人罵。”
他把鐵勺往圍裙裡一插，“散了席面子上不說，背後說的......算了不說了。
我也想換，但我那兩把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謝文嬌蹲到灶臺前。
“我說，你記。”
馬大壯二話沒說，登記簿掏出來，鉛筆拔下來舔了一下尖，翻到新一頁。這一套動作行雲利索。
“白菜炒肉不動名字，做法換。白菜幫子葉子分開，肉片過油，起鍋放醋提味。跟上次教你的差不多，菜還是那個菜，肉還是那個肉，名堂不變，但是味道不一樣。”
馬大壯翻開登記簿，鉛筆舔了一下尖，唰唰記。
“土豆不燉了。切絲，細絲，過油煸幹。加花椒和幹辣椒。”
“不燉了？那粉條咋辦？”
“粉條另做。土豆切絲，細絲。泡水去澱粉，瀝乾，起大火過油煸幹。加花椒碎和幹辣椒段，出鍋撒鹽。”
“那粉條......”
“粉條你留著過年燉。現在七月份大熱天，誰要吃一鍋黏糊糊的燉菜？土豆絲煸出來脆的，夾一筷子嚓嚓響，比燉的強。”
馬大壯咬著鉛筆頭想了想，點了下腦袋。
“黃瓜不切片。拍碎，蒜泥拌。”
“拍碎？那多難看。”
“難看但入味。蒜泥醋醬油一拌，比你切片撒鹽強八條街。”
馬大壯沒問八條街是什麼意思，但他知道這是在損他。
“炒雞蛋改一下。菜地裡的韭菜能割了，加上煉好的油渣一起炒。”
鉛筆停了。
“你今天煉的那個？”
“對。油渣碾碎了跟韭菜雞蛋一塊兒下鍋，香味翻倍。”
馬大壯回頭看了一眼灶臺上那碗蓋著棉布的豬油，再看看角落裡那碟金黃的油渣。
“最後一個。紫菜蛋花湯換成蝦皮冬瓜湯。大暑天喝冬瓜湯清火，蝦皮提鮮，不費油不費料。”
五道菜說完了。
馬大壯看著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嘴裡默唸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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