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份材料又拿起來翻了一遍。
他靠在椅背上。
想的不是那六條建議。
他想的是前天在灶房門口看見的那一幕。
謝文嬌蹲在灶臺前煉油。側臉被灶膛的火映著，汗珠沿著下頜滑下去。
她抬胳膊翻勺的時候，腰往下彎，棉布褂子被汗溻溼了，貼在後背上。
......肩胛骨的輪廓清清楚楚。
陳世安端起缸子喝了口涼茶。
他沒往深裡想。只是那個畫面.......
這女人來大院一個月，氣色比剛來的時候好了太多。
吃了雞蛋和白米飯，腰身上長了一層薄肉，臉頰飽滿了，皮膚也白了兩度。不像村裡來的寡婦，倒像......
陳世安把杯蓋往缸沿上一擱。
磕了一聲脆響。
他站起來。
晃了兩下腦袋，走出辦公室。
揹著手走過操場的時候，正好看見謝文嬌抱著歲安從後勤樓出來。
歲安趴在她肩膀上，小腦袋來回晃。
謝文嬌一手託著孩子屁股，一手拎著熱水壺。
陽光打在她身上，棉布褂子洗得發白，但穿在她身上不顯寒磣。
謝文嬌不知道這些。
她現在操心的是八一當天那一百多號人的菜。
灶房裡，馬大壯照著登記簿上的選單練了一遍。
醋溜白菜做得七分樣，幫子炒過了頭，葉子還差口氣。
土豆絲切得粗細不均，倒進鍋裡一看，跟柴火棍子似的。
“馬班長，絲不是條。兩毫米，不能再粗了。”
“兩毫米是多細？”
謝文嬌拔了一根掃帚苗擱在案板上。
“這麼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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