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息。
她把灶房收拾得乾乾淨淨。灶臺擦了，地上的蔥皮掃了，碗洗淨扣回櫥櫃裡。掛麵袋子重新系上口，豬油碗推回角落。
一切恢復原樣。
謝文嬌回到房間時，歲安還在搖籃裡睡得四仰八叉，小肚子一鼓一鼓的。
她躺下，這回很快就睡著了。
胃裡有東西，人就踏實。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全亮，食堂後灶房裡就炸了鍋。
“誰！誰他娘動了我的豬油！”
炊事班長馬大壯，一米八的漢子，膀大腰圓。
當年打仗的時候扛過機槍，退到後勤以後扛起了大鐵鍋。
他這個人別的不在乎，就在乎他灶房裡的東西——每一粒米、每一滴油，都是有數的。
他蹲在灶臺前，拿指頭把豬油碗裡的油麵颳了一道。
少了。
掛麵袋子他掂了掂，輕了。
蔥呢？昨天明明還剩小半把，現在只有三根了。
馬大壯一拍大腿，抄起鐵勺衝出灶房。
早飯時間，食堂裡半滿。軍嫂們端著搪瓷飯盒打飯。
馬大壯站在打飯視窗，鐵勺往鍋沿上一敲，梆梆梆三聲。
“我說一件事！”他嗓門大，食堂裡瞬間安靜了。
“昨晚有人進灶房偷了公家的東西。豬油、掛麵、蔥，都少了。
誰幹的自己站出來，我不為難。要是查出來.......”他舉著鐵勺，“別怪老馬不講情面。”
食堂裡一陣竊竊私語。
柳紅英坐在靠窗那桌，手裡的粥碗端著沒喝。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眼神往謝文嬌那邊飄了一眼。
不用她開口。
昨天在水房堵過謝文嬌的那個軍嫂先接了話茬：“哎喲馬班長，您可得好好查查。有些人啊，嘴刁得很，食堂的飯吃不慣，指不定半夜自己開小灶呢。”
另一個跟著補刀：“就是，昨天誰嫌水煮白菜沒味來著？扒拉兩口就倒了。”
目光一道一道扎過來。
謝文嬌坐在角落，面前那碗苞谷糊糊還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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