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北疆當天晚上就讓警衛員去查了她的底。
警衛員動作快，不到兩個小時就把情況摸清了，到團長辦公室彙報的時候，趙北疆正在擦槍。
“王長根的媳婦，齊家溝的。二十一，爹媽死得早，沒兄弟姊妹。王長根犧牲前她一直在家務農帶孩子，沒出過遠門，不識幾個字。”
趙北疆拿油布把槍膛內壁又擦了一遍。
警衛員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團長，這謝嫂子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
警衛員沒等到下文，立正敬禮退了出去。
一個烈屬寡婦，清清白白的底子，確實沒什麼好查的。
自己不知道在擔心什麼。
他翻開桌上的檔案，看不進去啊。
煩躁，但又沒有具體煩躁的物件。
他起身關燈，上了床。
躺下，閉眼。
畫面偏偏不請自來，布褂子胸前那塊溼透的深色，和她抬頭時受了驚的那雙眼睛。
睡不著。
謝文嬌也睡不著。
她的原因很樸素，餓的。
謝文嬌瞪著天花板。
凌晨一點。
她心裡還下意識想點個外賣。麻辣燙也行，黃燜雞也行，哪怕來桶泡麵呢。
手往褲兜裡一摸，再摸枕頭底下。
手機沒有，外賣更別想。
不行，得找點吃的。
她從床上坐起來，摸著牆根順樓梯下去，拐過操場邊那排冬青，摸到了食堂後面的灶房。
門沒鎖。
這年頭大院裡不怕偷東西，鍋碗瓢盆都是公家的。灶上留著白天燒剩的煤球，扒開灰，裡頭還有暗紅的火星子，餘溫沒散盡。
謝文嬌摸黑找到火柴盒。火苗躥起來，灶房一下子亮了。
灶臺上扣著兩口大鍋，謝文嬌翻了翻櫥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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