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過紙條，背面還有一行小字：
原奶孃待遇明細：組織撥付保育費5元；其餘10元。糧30斤，由趙北疆同志個人承擔（自謝文嬌入院之日起）。
謝文嬌盯著那行字。
十塊錢。三十斤糧。兩個多月。
小劉搓著手：“王幹事說崗位調整了，舊賬得清。”
謝文嬌沒抬頭。她盯著“個人承擔”四個字，腦子裡在算另一筆賬。
團級幹部行政13級，基本工資一百出頭。每月往齊家溝寄錢，給歲安買奶粉營養品，再扣伙食費。黨費。公雜。
到手能剩多少？
四五十塊頂天了。
他拿出一半，貼補了她兩個多月。
自己拿著他的錢，養著他的孩子，她還以為是組織發的。
她還不知道的是。
齊家溝那邊，趙北疆另外自費貼了十斤糧。
上個月王婆子託人給她帶了十塊錢和十五張糧票回來，謝文嬌還納悶婆母哪來的餘錢。
王婆子只說村裡孤兒寡母的吃不了多少，讓她別委屈自己。
沒提趙北疆半個字。
老太太大概以為謝文嬌知道。
謝文嬌把紙條翻回正面，拿起鉛筆，假裝歪歪扭扭簽下名字。
“拿去吧。”
小劉走了。
她坐在床沿沒動。
手裡的鉛筆擱在膝蓋上，筆尖朝下，戳著褲子上一個線頭。
操場上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打在水泥地上，有戰士扛著槍換崗，腳步聲整齊。
謝文嬌把歲安放進搖籃。拉好毯子。
她走到窗前，兩手撐在窗臺上。
軍區比賽。
贏了，她在這個體系裡就有了自己的價值座標。
不是靠誰說話，不是靠誰批條子。是實打實的。組織認可的。誰也抹不掉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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