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雅文的目光停了一下。
這個擦法是對的。嬰兒皮膚薄，來回搓容易破皮。順著一個方向擦，是兒科護理的基本操作。
巧合。舒雅文沒多想。
“舒大夫。”謝文嬌抬頭，“來給歲安體檢？”
“嗯。”舒雅文把藥箱擱在桌上，開啟，取出聽診器。
歲安看見生人，嘴一癟。
謝文嬌把他翻過來抱起，一隻手託著後腦勺，另一隻手輕輕拍他後背。
“沒事，阿姨給你聽聽心臟，不疼。”
舒雅文注意到她託後腦勺的手型。
五指張開，掌心貼著枕骨，不是攥著脖子。
八個月的嬰兒頸部肌肉還沒完全發育好。這個託法，教科書上有，村裡的大娘不會。
舒雅文把聽診器貼上去。歲安哼了一聲，扭了兩下，沒哭。
“心肺正常。”舒雅文收回聽診器，又摸了摸歲安的囟門。“囟門閉合進度正常，頭圍達標。”
她翻開隨身帶的記錄本。“體重呢？上個月稱過沒有？”
“十六斤二兩。”謝文嬌脫口而出，“上週三稱的。比上個月長了一斤一兩。”
舒雅文的筆尖頓了一下。
精確到“兩”。還記得具體哪天稱的。
“輔食加了嗎？”
“加了。蛋黃糊從四分之一個開始試的，觀察了三天沒有過敏反應，現在加到半個。米湯每天兩頓，濃度從稀到稠，循序漸進。下週準備試胡蘿蔔泥。”
舒雅文的筆停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謝文嬌。
過敏觀察。循序漸進。
這些詞從一個不識字的農村寡婦嘴裡說出來，違和感太強了。
“謝嫂子，你這些......誰教你的？”
謝文嬌心裡咯噔一下。說多了。
“衛生所周大夫給過一張單子。”她垂下眼，“我不識字，讓小劉念給我聽的，背下來了。”
舒雅文沒追問。低頭在記錄本上寫了幾行字。
周大夫那張輔食指導單她見過。上面沒有“過敏觀察”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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